十点。"她冷淡地说,却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我不喜欢等人。"
"我知道。"迟唯微笑,"所以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躲在那边观察你精确到秒的时间观念。"
周清许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stalker行为。"
"这叫充分准备。"迟唯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周大小姐,带你看看真正的艺术。"
"说得好像你懂艺术一样。"周清许轻哼,却跟着他走进展厅。
第一个展区是抽象表现主义,扭曲的线条和大胆的色彩碰撞。迟唯停在一幅看似杂乱的画前:"看,多像你生气时的样子。"
周清许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画作标签上写着《愤怒的缪斯》。她抿了抿嘴:"...巧合。"
迟唯笑而不语,领她来到下一个展区。这里展出的是极简主义作品,大片留白中央一个小小的几何图形。
"这个适合你。"周清许指着其中一幅,"看上去花里胡哨,实际上空空如也。"
迟唯捂住胸口:"周大小姐居然会说俏皮话?我要记入史册。"
周清许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平:"别得意,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们就这样在展厅中穿行,每幅画前都要唇枪舌战一番。奇怪的是,周清许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交锋——迟唯的评论虽然轻浮,却总能切中要害,显示出意外的艺术修养。
"你学过艺术史?"在三楼露台休息时,周清许忍不住问。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她脸上,为她冰冷的轮廓添了几分暖意。
迟唯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笑着:"剑桥艺术史辅修,勉强混了个二等荣誉。"他眨眨眼,"怎么,不符合你对纨绔子弟的想象?"
周清许别过脸:"只是惊讶于你居然有正经学历。"
"伤人了啊,周小姐。"迟唯假装心痛,却趁机靠近一步,"不过我喜欢你这种不留情面的样子,比那些假笑名媛真实多了。"
周清许转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香水味——她的是清冷的雪松,他的是带着柠檬调的古龙水。阳光在两人之间投下彩色光斑,像某种魔法结界。
"时间不早了,"周清许突然后退一步,"午餐预约是几点?"
迟唯看了看表:"现在过去刚好。"他自然地伸出手,"车在楼下等。"
周清许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最终没有搭上去,但步伐不自觉地与他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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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Seine的柠檬挞确实如闻聚所说,赢得了周清许罕见的赞美。"不错。"她吃完最后一口,评价简短却真诚。
迟唯像个拿到奖状的小学生一样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好像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周清许眯起眼睛,"调查我?"
"观察。"迟唯纠正,"就像观察一幅画。表面冷色调,但仔细看..."他指了指她裙子上几乎不可见的粉色小花纹,"藏着一点少女心。"
周清许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别自以为很了解我。"
迟唯却不慌不忙:"不了解,所以想了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周清许愣住了。在她的世界里,人们要么对她阿谀奉承,要么敬而远之,从没有人像迟唯这样——明知会碰壁还一次次凑上来,像只赶不走的猫。
下午的城市观景台约会同样充满火药味。周清许批评迟唯选的酒太甜,迟唯则嘲笑她连旋转酒吧都要计算最佳观景角度。但当夕阳西下,整座城市沐浴在金色光芒中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漂亮吧?"迟唯轻声问。
周清许望着远方,冰冷的侧脸被夕阳染上暖色:"...还行。"
迟唯笑了,没有戳破她眼中闪动的光芒。
当晚的Jazz Bar里,周清许破天荒地待到最后一曲结束。当迟唯送她到家门口时,已经接近午夜。
"谢谢。"周清许站在台阶上,语气依然官方,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今天的...文化交流很有收获。"
迟唯夸张地鞠躬:"为周大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周清许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下下个周六晚上七点,国家音乐厅有马勒交响曲演出。"她顿了顿,没有回头,"如果你有兴趣。"
迟唯瞪大眼睛:"这是在约我吗?"
"只是回报今天的行程安排。"周清许迅速说,但耳尖已经红了,"不来就算了。"
"来!当然来!"迟唯急忙说,"我等你。”
两人挥手道别,对于迟唯来说,是一个重温一百遍都不会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