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万家岭的位置画了个圈。
“通知各军，务必在9月底前完成所有要点占领，不许留一个缺口。”他顿了顿，看向吴逸志，
“各军的弹药和粮食够不够？”
“后勤部门已经在往各军运输，预计明天中午能全部到位。”
薛岳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凉茶。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一点涩味。他走到祠堂门口，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山里的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古山北麓，第74军51师的埋伏圈。杨志远趴在草丛里，手里攥着步枪，眼睛盯着天空。凌晨三点，鬼子的联络机会从这里经过，师部命令他们击落这架飞机，缴获上面的文件。
“连长，来了。”
旁边的尖兵碰了碰杨志远的胳膊。杨志远抬头，天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是鬼子的联络机。
“准备。”
重机枪手拉开枪栓，子弹上膛。杨志远盯着飞机，等它飞到埋伏圈上空，抬手一挥。
“打！”
重机枪先响，子弹打在飞机的机翼上，打出几个洞。
飞行员试图拉升飞机，另一挺重机枪的子弹打中了引擎。引擎冒起黑烟，飞机打着旋往下掉，撞在山腰上，发出一声巨响。
杨志远带着士兵冲过去，飞机已经烧成了火球。两个飞行员的尸体摔在外面，身上的文件包还在。杨志远捡起文件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带回师部。”
王耀武在师部里等到凌晨四点，杨志远带着文件包回来的时候，他刚喝完一杯热茶。
他打开文件包，里面是106师团的电报底稿和侦察报告。
最上面那份电报的内容是请求航空兵加强对万家岭地区的侦察，确保侧翼安全。
王耀武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松浦这个老东西，终于开始慌了。”他拿起电话，接通薛岳的指挥部，
“薛长官，我们击落了鬼子的联络机，缴获了文件。松浦请求航空兵加强侦察，看来他已经意识到被围了。”
电话那头的薛岳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通知各军加强警戒，鬼子可能会在最近两天突围。”
王耀武挂了电话，走到地图前。张古山的位置已经插上了国府军的旗子，万家岭的包围圈越来越紧。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电报的落款时间是昨夜十一点，松浦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雷鸣谷，106师团临时指挥部。沼田德重再次走进来，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他手里攥着一份急电，放在松浦面前。
“师团长阁下，东侧山头的支那军部队数量增加到了一个团，还配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刚才搜索中队过去清剿，被打回来了，阵亡二十三人。”
松浦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拿起急电扫了一遍，手指微微颤抖。
“一个团？”
“卑职确认过，确实是一个团的兵力，而且火力配置很规整，不像游击队。”
中村英三走到地图前，指尖在东侧山头的位置点了点，“师团长阁下，西侧白马岭方向也有支那军活动的迹象，北口扁担坳的支那军兵力也在增加。”
松浦走到地图前，看着万家岭周边的几个要点。北口、西侧、东侧，三面都出现了国府军的部队，而且兵力越来越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包围圈。
“通知各联队长，立刻来指挥部开会。”
凌晨五点，106师团的联队长们齐聚临时指挥部。帐篷里挤了十几个人，煤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松浦站在桌前，把沼田德重的急电扔在桌上。
“东侧山头出现支那军一个团，西侧和北口也有部队活动。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岩永是男先开口，“师团长阁下，卑职建议立刻集中兵力向东突围，趁包围圈还没完全形成，冲出去。”
“不行。”长岭喜一摇了摇头，“东侧是山地，部队展开困难，一旦遭到伏击，整个师团都会陷入混乱。卑职建议固守待援，向第11军司令部发报，请求增援。”
“增援要多久才能到？”岩永反问，“至少三天，我们的粮食和弹药撑不了三天。”
松浦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他走到地图前，盯着东侧的山口看了很久。
“明天清晨，集中两个大队向东突围，打开缺口后，大部队跟进。”他看向长岭喜一，“你带领147联队断后，掩护大部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