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内心舒坦了些许。
“车子身上有那么多零部件,即使你好好保养,也很难保证几十年它不坏不用修吧。东西的使用期限都是在一定范围内的,就像世界上没有永动机那样的道理。”他的嗓音轻松,像山间的溪水欢快地分析原本难搞的问题。
应卉芯坐起来将电话开成免提:“对呀,所以我也就是想想。”
她翻身后趴在床上,手臂伸直按在床上,与床单垂直,缓缓活动头部,带动颈部肩部背部向后仰,拉伸累了一天的脊柱。
脑子里晃过自己在大学宿舍床铺做瑜伽的画面,她骤然喊了一声:“帅哥!”
“咋啦?”绪帅帅担忧地将手机从耳朵旁移到眼前,盯着通话屏幕,“你在干什么?”
“拉伸脊椎。”应卉芯赶忙解释,“现在11月了,正是树叶变黄渐渐落地的时节。”
绪帅帅观察着院子里所有植物,很快就流露出理解的眸光,“想念上学的地方了是不是?你那里依然绿郁葱葱的,天气也热得走几步就冒汗,丝毫没有秋天的迹象。”
应卉芯脱口就出:“对呀对呀!你真聪明。所以帅哥,你到外面公园玩的时候,合理合法的情况下,给我发些秋景的图片吧。”
三四秒间,三张图片被发送到她的手机里。
一张是两排都种了桦树的大街,树叶有黄有绿。一张是步行道上铺着银杏叶和熟透了露出果肉的银杏果。一张是工人正在给梧桐树刷“保护漆”的图面。
“这几张图都是新鲜出炉的,那次跟你见完面后,在回来路上拍的。”绪帅帅从相册找出一张图,内容是火车轨道边的一片苹果林,挂在枝上的苹果有些被灰色纸包着,有些金黄金黄地绽出裂痕。
应卉芯的手指连续点击了5个表示赞的表情包给他,“你拍照挺有天赋的,构图不错,中心景物也很明显。”
姜载达喊了一声,“帅哥,有人在宿舍大厅等你。”
绪帅帅站起来回应;“知道了。”
来到宿舍大厅,绪帅帅的同乡友连魂答双手负着腰后,正在专注地看墙上宣传栏里面的文字。
绪帅帅走到他旁边打招呼:“魂答。你找我什么事?”
连魂答笑着说:“你来了。帅哥,我这次跟你告别的。”
绪帅帅清亮的黑瞳努力地想记住他的一言一行,“舍不得你,兄弟。每回远远望到你,就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什么时候走?”
“大概一个月后。”连魂答对离别应付地老成熟练。
“手机号码我都留着,以后有空我们也要见面。”他隐约感觉到潜在能打击人心的汹涌海浪。
然而连魂答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谁都说不准自己的道路。我也不一定回老家发展生活。我就是路过你们宿舍,想起很久没跟你说过话了,所以叙叙旧。”
绪帅帅送了他珍爱的没使用过的轻便自动伞作纪念,而连魂答将早就准备好的榛子巧克力当回礼。
几天后,绪帅帅在刚刚张贴出来的公示表前面反复浏览了两遍,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留下来了。”跟他差不多同时进来的康特尉欢呼。
公示表下方突然钻出一个头,是喊绪帅帅前辈的弟弟,他也举起胜利的拳头,“总算有个肯定的去路。”
在众人高兴挥舞的手臂间,他看到了好兄弟李地才疑虑的脸庞。落魄的眼神四目相对。
李地才揽着他走到无人的树荫下,“我本来就是随大流报名的,没录上我倒是无所谓。明明各项指标你都达到了,我认为好结果挺稳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最后是这样。好可惜哦。”
绪帅帅这时,才明白了老乡说的那些话语真正的含义,“我看看有什么考试,都试一下。怎么着,我都得为自己的命运多加争取。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