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枯藤庄园的守卫粗暴地将一个人影推了进来。
莫克踉跄着稳住身形,目光飞速在昏暗的刑房内扫过。
当他看清被按在血泊中、四肢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费奇时,瞳孔猛地一缩。
“费奇!”
莫克跌跌撞撞地冲过雷恩身侧,直接扑到了木架前。
费奇勉强睁开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那张已经被折磨到麻木的面孔上,瞬间涌现出极度的不可置信与痛苦:
“莫克……怎么是你?!”
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连声音都在跟着颤抖:“你……你不该来的啊……”
“我来救你的!”莫克死死抓着费奇的肩膀,声音发急,“其他兄弟呢?”
费奇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度的痛楚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那瞬间变的通红的眼眶,让莫克明白了——
除了费奇,其他人都死绝了。
“啪,啪,啪。”
几声极不合时宜的清脆掌声,在刑房内突兀地响起。
雷恩站在几步开外,一边鼓掌,一边用那双倒三角眼兴味盎然地欣赏着这出苦情戏。
事实上,当守卫通报说有个自称是逃跑流民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来时,雷恩简直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在费奇这块又臭又硬的骨头身上,已经榨不出那个新势力的半点油水了。
没想到,当时跑掉的漏网之鱼,居然自己撞回了枪口上!
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好一出兄弟情深,连我都要被感动了。”
雷恩走到莫克身后,冰冷的刀锋隔着衣服抵在莫克的后心,语气骤然阴冷:
“但你既然敢回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看他最后一眼……你应该清楚我要什么。”
“如果说不出让我满意的东西……那就跟你的好兄弟一起,永远留在这儿吧!”
“大人放心。”
出乎雷恩意料的是。
面对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莫克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血污,腰背微躬,脸上适时地挂上了一副卑微的谄媚:
“既然我敢主动找上门,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
“您想知道的,无非就是那个势力的底细和具体位置。您放心,我会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您!”
“哦?”
雷恩脸上的得意猛地一滞。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费奇和莫克之间来回扫视,心底那根多疑的弦瞬间绷紧。
不对劲。
这两个人同样的流民,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一个被拔光了指甲、刀都架在腿动脉上了还宁死不屈,怎么这个莫克一露面,还没打就全招了?
这软骨头服软得太轻易了,简直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一样……
莫非,这其中有诈?
还没等雷恩出言试探,地上那滩“烂泥”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莫克!你怎么能这样?!”
费奇死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的同伴,嘶哑的嗓音里透着极度的愤怒与绝望:
“亚修大人对我们有恩!他虽然现在没把我们拉进名册,但他承诺过了,只要立下功劳,等他腾出手来就会给我们上名册的名额!”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呸!什么狗屁恩情!”
莫克猛地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嫌恶,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死脑筋。
“费奇,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为了那口‘恩情’被打成了什么鬼样子?”
莫克指着费奇那双废掉的手,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不过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
“咱们兄弟之前没在营地中,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替那个人卖命?”
“拿命去换个虚无缥缈的名额,你脑子坏了吗?!”
说着,莫克猛地转过头,像一条摇尾巴的狗一样看向雷恩,满脸堆笑:
“雷恩大人,这小子是脑袋傻了。只要我带您端了那个地方,您一定不会亏待我们的……对吧,大人?”
看着莫克那副卑微求活的模样,再看费奇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雷恩心底的疑虑竟然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流民的这种心理再正常不过。
能在这迷雾中生活这么长时间,谁还不是个为了半块饼能出卖亲爹的烂货?
费奇这种骨头硬的才是异类,莫克这种利欲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