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心魔缠身,虚实无界


    睁眼!

    我在心底嘶吼,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漆黑的小屋瞬间清晰入目,眼底的黑暗缓缓褪去,极致的浓稠慢慢消散。

    床尾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没有黑色虚影、没有诡异人影、没有阴冷凝视、没有俯身窥探。

    只有沉寂的黑暗、凝滞的空气、老旧小屋独有的潮闷气息,安静得毫无波澜、毫无动静。

    方才所有的对峙、所有的低语、所有的拉扯、所有的凝视、所有的恐惧与煎熬,仿佛都是一场荒诞无稽的幻觉,是我心神错乱催生的虚妄梦境。

    可我脸上冰凉黏腻的冷汗、胸口窒息残留的闷堵、颅内挥之不去的剧痛、心底尚未散尽的惶恐、四肢残留的僵硬发麻,所有的体感都无比真实、无比真切,容不得半点自我欺骗。

    那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我严重精神分裂引发的真实人格对峙、虚实交织。

    我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上下跌宕,气息紊乱、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刚从冰冷刺骨的深水里面拼命挣扎出来,浑身冰凉、四肢发软、脱力虚脱、浑身乏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震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心口的发闷,浑身的冷汗浸透衣衫,紧紧黏贴在肌肤之上,夜风透过窗缝轻微渗入,吹得我皮肉发寒、浑身战栗。

    我缓缓挣扎着坐起身,后背紧紧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冰凉的墙面透过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浸透我的脊背,勉强用刺骨的凉意稳住我恍惚错乱的心神。

    我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颊,掌心触碰到的全是冰冷黏腻的汗水,湿哒哒、凉冰冰,沾得掌心发黏、指尖发凉。

    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查看时间的物件,可我的心底无比清晰、无比笃定。

    天还未亮,距离工厂上班打卡、流水线开工,还有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本该是我深夜安眠、养足精神、休整体力、缓解疲惫的珍贵时光,是高强度劳作后唯一的喘息机会。可我,被自己的心魔、自己的分裂人格,硬生生拖拽进黑暗,折磨得身心俱疲、濒临崩溃、彻底无眠。

    我低头垂眸,静静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日日打磨工件、日日劳作不休、日日稳扎稳打,在流水线上稳如磐石、精准无误,从未有过半分颤抖、半点失误。可此刻,在无人看见的深夜,这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轻轻哆嗦,指尖发麻、指尖轻颤,无论我如何用力攥紧、如何强行压制,都无法彻底稳住、无法彻底平复。

    指尖的颤抖,是神经透支、精神崩溃、心态失衡最真实的写照,藏不住、压不下、瞒不过。

    这一刻,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不得不彻底承认这个残酷、冰冷、残忍的事实。

    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了极致、差到了临界点、差到了濒临崩盘的地步。

    我的精神分裂症状,已经严重成型、彻底固化,再也不是从前偶尔浮现的杂念、偶尔浮动的心态、偶尔短暂的内耗挣扎。

    它彻底成型了、具象了、独立了、完整了。

    它不再是模糊的情绪波动,而是一个完整、对立、鲜活、时刻窥探、时刻拉扯、时刻对抗我的独立人格。它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诉求、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语气,精准拿捏我的软肋、精准放大我的疲惫、精准瓦解我的坚守。

    我终于彻底明白,我患上了实打实、重度的病理性精神分裂。

    白天的我,是完美的伪装者、极致的克制者、沉稳的坚守者。

    在喧嚣的车间里、在忙碌的流水线前、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在上级的审视打压下,我可以完美压制所有的混乱、所有的脆弱、所有的颓废、所有的杂念。

    我是所有人眼中沉稳、冷静、自律、克制、靠谱、踏实的陈建军。不争不抢、不骄不躁、不吵不闹、不出差错、不抱怨、不颓废、不发疯,隐忍守拙、踏实做工、低调深耕、情绪稳定,没有任何人、任何工友、任何领导,能从我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半点异常、半点破绽、半点疯癫。

    我可以精准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每一丝情绪、每一个神态,把自己伪装成最成熟、最稳重、最无懈可击、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底层务工者。

    白日的喧嚣、白日的忙碌、白日的规则、白日的约束,能强行压制住我心底的魔、骨子里的乱、人格里的对抗。外界的压力、旁人的目光、生存的刚需,能逼着我时刻清醒、时刻规整、时刻正常。

    可一到深夜、一到独处、一到万籁俱寂、无人窥探的时刻,所有的外界约束尽数消失,所有的刻意伪装尽数破碎,所有的强行压制尽数失效。

    被我压抑了一整天的另一个人格,会准时苏醒、准时泛滥、准时肆虐,疯狂拉扯我的意志、摧毁我的心态、动摇我的坚守、颠覆我的执念、瓦解我的信念。

    白天有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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