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短眠惊铃,寸骨熬生
达极致、却强行隐忍不发的模样。

    腰侧的旧伤彻底爆发,翻江倒海的痛感穿透肌理、扎入骨缝、蔓延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撕裂般的折磨。

    可他全程一声不吭、一字不吐、一动不动,硬生生将那股足以让人弯腰蜷缩、失声痛吟、彻底崩溃的剧痛,死死压在喉咙深处、藏在骨血肌理之中,不外露半分、不示弱半分、不抱怨半分。

    短短一瞬,他眼底残留的睡梦慵懒与恍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劳作沉淀的沉稳、冷静与隐忍,哪怕身躯残破、剧痛缠身,心性依旧坚定、依旧执拗。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调息、缓痛、平复状态,没有片刻时间安抚自己透支疼痛的躯体。只是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指尖擦过苍白的侧脸,随即低头,熟练地整理身上褶皱破旧的工装。

    抬手、拉直、抚平、整理,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到极致、流畅到极致、自然到极致。这是无数个日夜被迫早起、仓促上工、匆忙收拾打磨出的本能,哪怕身心俱残、伤痛缠身、体力透支,也丝毫不会慌乱、不会停滞、不会出错。

    我看着他隐忍克制、默默硬扛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心疼泛滥成灾,酸涩堵在喉头,让我几乎哽咽失语。

    “阿远……”我压低嗓音,用气声轻轻唤他,声音沙哑干涩、微弱细碎,带着抑制不住的心疼与酸涩,“很疼对不对?”

    他整理衣物的动作微微一顿,极轻极缓,几乎无法察觉。随即他缓缓侧过头,看向我。

    眼底来不及褪去的痛楚与疲惫,在看向我的瞬间,被他迅速遮掩、温柔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包容与安稳的安抚。他刻意放缓神色、淡化痛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那套习惯性安抚我的轻描淡写:“没事,老毛病了,扛得住。”

    又是这句扛得住。

    我早已听熟了这句话,也早已看透了这句话背后所有的隐忍与心酸。

    他所谓的扛得住,从来都不是不痛、不累、不难、不煎熬。只是他早已习惯了独自硬扛、习惯了隐藏脆弱、习惯了包容我的所有不安、习惯了把所有风雨独自抵挡。他永远把最轻的语气、最稳的姿态留给我,把最痛的煎熬、最累的负重、最难的困境留给自己。

    我清清楚楚看见他起身时颤抖的肩头、绷紧的青筋、泛白的唇瓣、额角未干的冷汗,看见他眼底来不及遮掩的浓重痛感与极致疲惫。可他依旧选择轻描淡写、依旧选择独自承受。

    “别担心。”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胳膊,力道温和舒缓、沉稳有力,带着极强的安抚力量,瞬间抚平了我心底大半的慌乱与酸涩。随即他快速整理好衣衫,俯身帮我摆正床边凌乱的衣物、叠好破旧的外套,语气沉稳笃定,轻声催促,“快起身,别磨蹭,哨声不等人,晚一秒都要挨训、受责罚,不值得。”

    我点点头,不敢再耽搁半分,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酸涩、愧疚与心疼,咬紧牙关,绷紧浑身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撑起沉重虚弱的身子,缓慢侧身下床。

    就在我后背离开床板的瞬间,粘连在伤口上的布料被狠狠撕扯开来,撕皮扯肉的剧痛骤然炸开,密密麻麻、钻心刺骨,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后脑,瞬间席卷全身。

    我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僵硬,四肢猛地一僵,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颤抖。双腿虚浮发软、站立不稳,像是踩在绵软虚无的云端,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二十四小时通宵劳作的极致透支、空腹无食的冰冷绞痛、后背伤口发炎的撕裂痛感、全身肌肉的僵硬酸胀,所有痛苦层层叠加、死死纠缠,全方位碾压着我早已濒临崩盘的躯体,让我每动一下,都是极致的煎熬、极致的折磨。

    阿远一直默默留意着我的所有状态,从未有过半分松懈。见我身形摇晃、步履虚浮、站立不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道轻柔却坚定、温和却有力,稳稳稳住我的重心,替我支撑住虚浮摇晃的身子,防止我体力不支、摔倒失态,避免我因为动作迟缓引来看守的责罚与辱骂。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默默搀扶、默默守护、默默兜底。在所有人都自顾匆忙、狼狈赶路、只求自保的时刻,他依旧分出自己仅剩的、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与体力,时时刻刻照看我、护着我、稳住我,把我的安危、我的状态、我的情绪,永远放在第一位。

    宿舍里的劳工已经基本收拾完毕,二十多个人尽数整装待发,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喘息、没有人回望、没有人留恋这短暂的安稳。所有人面色麻木、神情死寂,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排成松散凌乱的队伍,沉默有序地走出宿舍,朝着厂房的方向缓缓挪动脚步。

    楼道里瞬间挤满了疲惫的人流,狭窄拥挤的楼道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填满。拖沓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交织成片,沉闷又压抑,沉甸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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