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
夜的无眠煎熬、整整一夜的痛苦死扛,终究没有白费。

    就在这一刻,门口藤椅上的值班看守,忽然伸了个慵懒绵长的懒腰,肢体舒展、眼皮颤动,从整夜的昏沉休憩中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惺忪疲惫的睡眼,慢悠悠站起身,拖沓着懒散的脚步,一步步朝着流水线、朝着我的工位踱步而来。

    那双阴鸷刻薄、戾气深重、惯于拿捏弱者的眼睛,缓缓扫过整条干净空旷、达标清零的流水线,又缓缓落在我满身伤痕、满身油污、满身疲惫、狼狈虚脱、摇摇欲坠的身躯上。

    他眼底瞬间飞快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错愕与不甘。

    从一开始,他就笃定我这个新人绝对熬不完、绝对完不成、绝对做不达标。

    他认定我体能薄弱、经验不足、手法生疏、身心俱疲,一夜通宵只会越做越乱、越做越差、残次品遍地、堆积如山,正好可以借机继续加码责罚、肆意拿捏、无限折磨,把我彻底拿捏在掌心、肆意揉搓。

    可眼前干净规整、无可挑剔的工位、彻底清零的双倍产量、零瑕疵的劳作成果,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抓不到半点错处、找不到一丝继续责罚我的理由。

    这份超出他预期的结果,让他满心不爽、满心不甘、满心不愿。

    “倒是有点能耐,居然真的熬完了。”

    看守冷声冷哼、语气挑剔、态度刻薄、满心不甘,依旧不肯给予半分认可、半分宽容。

    “别以为做完就没事了,下次再敢堆货、再敢懈怠、再敢拖慢产量,就不是通宵这么简单的事了。”

    “到时候,小黑屋、断水断粮、棍棒体罚、连轴苦役,一样少不了你!”

    我浑身虚弱、气息粗重、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只能垂着头、敛着神、压下所有情绪,低声恭敬应道:“知道了。”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不甘、没有委屈。

    在这座炼狱里,弱者没有话语权、没有反驳权、没有申诉权,只能乖乖服从、乖乖承受、乖乖认命。

    “停机,收工。”

    随着看守一声冰冷慵懒的口令,轰鸣咆哮、响彻整夜、折磨整夜的机器,终于缓缓减速、缓缓停转、缓缓沉寂。

    轰隆隆的狂暴声响一点点褪去、一点点消散、一点点归于平静。

    熟悉、死寂、空旷的安静,再次彻底笼罩整座偌大的厂房。

    整夜聒噪不休、折磨不止的机器轰鸣彻底消散殆尽,空旷的车间里,只剩下我和阿远两道粗重、疲惫、微弱、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晨光里轻轻回荡、微微起伏。

    窗外的天光彻底破开厚重的夜色,清晨微凉、淡薄、干净的微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斜斜洒落、铺满油污遍地的冰冷地面,照亮满地整夜劳作的痕迹、满地塑胶碎屑、满地灰尘油污,也照亮我满身伤痕、满身疲惫、满身沧桑的狼狈身影。

    我极其僵硬、极其迟缓地抬起那双早已麻木溃烂、伤痕累累、油污根深蒂固的双手。

    掌心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新旧裂口密密麻麻、狰狞可怖,暗红的血丝、发黑的油污、发白的溃烂创面交错纵横,深深扎根在肌理深处,洗不掉、擦不净、消不去。

    后背的棍伤隐隐发烫、微微渗血,衣衫粘连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

    膝盖的淤青淤血厚重暗沉,混着油污灰尘,狼狈丑陋、触目惊心。

    我静静看着自己这双被炼狱折磨得面目全非、残破不堪的手,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