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流水线熬命,血汗换残喘
上,震彻整座车间。

    没有缓冲、没有余地、没有温存、没有体谅。

    下一秒,满地原本沉寂匍匐的人群瞬间集体躁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数百号人,没有一个人敢拖延、敢磨蹭、敢伸懒腰、敢揉眼睛、敢迟疑片刻、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人全部条件反射般猛地弹起身,动作急促、慌乱、熟练、麻木,是被无数次打骂、无数次惩罚、无数次恐吓,硬生生训练出来的肌肉本能,刻进身体、无法更改。

    残留的浓重睡意、深入骨髓的极致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强行压制,硬生生压进身体最深处。哪怕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浑身骨头酸痛得快要散架、脑袋昏沉得随时会当场栽倒、四肢酸软无力,所有人也必须立刻清醒、立刻站好、立刻服从、立刻进入劳作状态。

    整片巨大空旷的车间里,数百人同时起身、同时整装、同时待命,却没有半点人声、没有半句抱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全程只有衣物摩擦的细碎沙沙声、脚掌踩过油污地面的黏腻噗噗声、身体骤然发力起身的轻微骨响声,安静得诡异、安静得可怕。

    人人垂头、人人敛神、人人面无表情、人人眼底死寂沉沉,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生机。

    一张张憔悴、蜡黄、消瘦、暗沉、毫无血色的脸庞,在昏黄晃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苦、格外悲凉。深陷的眼窝、浓重发黑的黑眼圈、凹陷干瘪的脸颊、干裂起皮渗血的嘴唇、粗糙黝黑的皮肤,是这座吃人工厂,刻在每一个苦力脸上的统一烙印,无人例外、无人幸免。

    我也连忙撑着僵硬酸痛的身体强行起身。

    身体刚一发力,浑身筋骨咔咔作响,像是常年生锈、常年停滞的老旧机器,被人强行暴力转动,每一寸关节都僵硬、酸胀、发胀、发痛。昨夜磕碰留下的淤青、整夜地面硌压的皮肉、湿冷寒气浸透的筋骨,无数痛感同时爆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后背僵硬刺痛,腰腹酸软无力,双腿发麻发木,从脚底涌泉穴一直麻到大腿根部,浑身虚浮无力。刚站起来的瞬间,重心彻底不稳,身形狠狠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险些直接栽倒回冰冷的地面。

    我死死咬紧牙关,舌尖用力抵着上颚,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硬生生顶住所有眩晕、疲软与剧痛,强行站稳身形,不敢有半分晃动。

    我不敢晃、不敢倒、不敢示弱、不敢流露半分疲惫。

    我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这座没有人情的炼狱里,示弱就是偷懒,疲软就是犯错,狼狈就是不听话,等待我的只会是冰冷的棍棒、恶毒的辱骂、严苛的责罚,没有任何例外。

    我快速学着身边所有老工友的模样,迅速垂手、低头、敛尽所有神色、收紧所有肢体,不敢抬头乱看、不敢左右张望、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快点!动作磨磨唧唧的!想挨棍是不是?”

    阿远已经利落无比地站直身体,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紧绷,哪怕疲惫入骨、眼底布满红血丝,站姿也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常年被严苛管教打磨出的标准姿态。

    他趁着看守转头呵斥后排工友的短暂间隙,飞快侧过头,压着极低的语速、极致微弱的气息叮嘱我:“快点站好归队!新人最容易被看守盯着针对,千万别慌、别抬头、别乱动、别站错位,一旦出错,第一波挨打的绝对是你!”

    我心头骤然一紧,来不及道谢、来不及多言,立刻挺直腰背、摆正身形,慌忙融入密密麻麻、整齐麻木的人群队列之中,把自己彻底藏进数百个苦难的躯体里,只求降低存在感、躲过初期的针对与责罚。

    两名手持木棍的看守,一左一右分列队伍两侧,沿着两排长长的队伍缓缓踱步巡视。

    他们的目光锐利、挑剔、冷漠、凶狠,像商贩筛查货品、主人审视牲畜,逐一打量、反复审视每一个人的站姿、神态、动作、精气神,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差错与异动。

    在他们冰冷刻薄的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人。

    我们只是会喘气的工具。

    只是可以无限消耗、无限压榨、用完即弃的廉价耗材。

    只是随时可以替换、随时可以丢弃、毫无价值的劳动力。

    “站直!脑袋抬什么抬?谁让你抬头的!”

    一声冰冷凌厉的呵斥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左侧的看守脚步丝毫未停,抬手挥棍,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黝黑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队伍侧边一名中年男人的后背上。

    啪!

    清脆、刺耳、响亮的抽打声在死寂的车间里骤然炸开,久久回荡、层层回响,惊悚又震慑。

    那名中年工友身躯猛地剧烈一颤,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喉咙里压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沉闷的痛哼,脊背瞬间狠狠佝偻下去,双肩死死收紧、蜷缩,整个人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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