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收容为笼,黑市为奴
,自身尚且难保,又何来能力互相救赎?

    我目光缓缓扫过那个沉默的小女孩。

    她依旧死死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清澈的眼眸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溢出眼眶。她死死咬着苍白泛青的下唇,用力到嘴唇微微颤抖、近乎破皮,拼尽全力忍住所有的哭声、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眼底满是纯粹的同情、深切的惋惜、无助的悲凉。她想帮我、想救我、想挽留我,可她太小、太弱、太无助,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拖拽着坠入黑暗,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口骤然酸涩发胀,一股滚烫的悲凉直冲眼底。

    我们都是命运遗弃的孩子,都是风雨飘摇的浮萍,都是这座冰冷世道里无人问津的尘埃。相遇在绝境、相伴在牢笼,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离散、坠入深渊,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那两个黑衣男人始终沉默不语,像两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心跳的冰冷石像,静静跟在我的身后,不催不赶、不声不响,冷漠地注视着我被拖拽的全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黑色的皮鞋踩在斑驳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厚重、规整的“咚咚”声。一步、两步、三步,节奏均匀、力道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重踩在我的心口上,碾碎我的希望、碾碎我的底气、碾碎我所有的期盼,压得我呼吸困难、浑身冰冷、心神俱裂。

    我忍不住拼命挣扎着扭头回头,目光死死望向身后那扇斑驳厚重的收容所大铁门。

    曾经的我,何其天真、何其愚蠢、何其幼稚。

    初入这座收容所时,我满身疲惫、满心惶恐、颠沛流离、无处落脚。我以为这扇铁门之后,是绝境里的唯一希望,是漂泊后的安稳归宿。我以为跨过这扇大门,就能远离街头的寒风、饥饿、欺凌与驱赶,就能摆脱日夜颠沛、朝不保夕的苦难日子,就能有一口热饭吃、有一处安稳地落脚,就能慢慢攒钱、慢慢活下去、慢慢兑现对小军的承诺。

    我曾日夜期盼,能在这里等到救赎、等到安置、等到出路。

    可直到此刻,我才彻底、彻底醒悟。

    这扇看似救赎的大门,从来都不是光明的入口,是更深黑暗的开端、是无尽炼狱的前奏。

    它看似短暂收留了我、庇护了我,实则只是暂时圈养了我、困住了我、消磨了我。他们耐心圈养、静静等待,等合适的买家上门、等交易达成、等利益到手,便毫不犹豫、毫无愧疚地将我转手抛售,将我推入更深、更暗、更绝望、永无天日的地狱。

    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哐——”

    沉重的金属落锁声轰然响起,彻底吞掉了我最后的期待、最后的念想、最后的微弱希望。

    踏出收容所大门的那一刻,外头是九十年代城郊最鲜活、最热闹、最滚烫的人间烟火。

    坑洼起伏的黄泥土路蜿蜒向远方,骑着二八大杠老式自行车的路人匆匆驶过,车把上挂着简陋的竹编菜篮子,清脆的车铃声叮铃作响,划破闷热凝滞的午后长空;街边的早点小吃摊尚未收摊,炭火熊熊燃烧,铁锅滋滋冒油,老板洪亮质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油条、热豆浆、新鲜包子嘞!”,滚烫的水汽裹挟着浓郁的食物香气袅袅升腾,氤氲在燥热的空气里;往来的行人步履匆匆,操着一口厚重地道的岭南方言,说笑闲谈、讨价还价、赶路谋生,烟火气十足、热闹又温暖。

    人间热闹鲜活、烟火滚烫、岁月平和。

    可这世间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热闹、所有的美好,都与我彻底无关、彻底绝缘。

    我被老张死死拖拽着,手腕被攥得生疼,身形踉跄、无力挣扎,一步步被拖向路边一辆废弃破旧的面包车。

    那辆车破旧得超乎想象,车身铺满厚厚的灰尘、泥沙与污垢,常年无人清洗、无人打理。车体布满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划痕、磕碰痕迹,车漆大面积斑驳剥落、褪色起皮,露出底下暗沉生锈的铁皮,锈迹层层叠叠、蔓延全车。整车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看着随时都会散架报废、抛尸荒野。

    最让人胆寒的是,这辆车没有牌照、没有标识、没有年审痕迹,车头车尾空空如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以追溯、可以查证的信息。

    在那个监管松散、秩序混乱、法治薄弱的九十年代,无牌黑车是灰色交易的专属工具,是罪恶勾当的专属载体。它们游离在法律监管之外,穿梭在城郊荒路与城乡结合部,专门运送所有见不得光的人与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罪恶、失踪、交易与苦难。

    高个的黑衣男人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开破旧的车门。

    车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混杂至极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全身,呛得我喉咙干涩、鼻腔刺痛、胸口发闷,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厚重陈旧的汽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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