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少年。
我从此只有一个身份。
一个被规则定义、被城市驱逐、被世道囚禁的——收容编号。
良久,李哥慵懒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如实填。”
三个字,语气平淡、慵懒、冰冷、淡漠,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分情绪,不带斥责,不带怜悯,不带波澜。
只有不容置喙、不容反抗、不容置疑的强硬与威严。
他缓缓靠回吱呀作响的老旧转椅上,椅背老化松动,受力之后发出沙哑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他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皮彻底耷拉闭合,半阖双眸,姿态散漫又漠然,一副全然掌控一切的姿态。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语气轻飘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慑,字字冰冷,句句施压:
“别耍花样,别瞒信息,别瞎编造。查出来不对,有你好受的。”
短短几句警告,没有嘶吼,没有怒斥,没有打骂,没有暴力。
可那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笼罩整间办公室,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我、小军、濒死的老吴,三人死死笼罩、牢牢禁锢、彻底锁死。
无处可逃。
无路可退。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从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从缺失一张暂住证的那一刻起,从我录取通知书碎裂的那一刻起。
我已除名。
我已入囚。
众生皆苦,众生皆囚。
此间天地,无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