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寸步不让,绝境对峙
生计、没人会体谅你的家人与期盼。

    只要被送入其中,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所有的清白都是伪装、所有的抗争都是徒劳、所有的委屈都是无用。

    九十年代的收容体系,监管松散、权限泛滥、漏洞极大、无人制衡,无数基层站点肆意滥用职权、随意扩大范围、无故扣押务工者、无端定性违规。太多和我一样证件齐全、合法务工、清白无辜的底层打工人,被无端抓捕、无故扣押、强行定罪、肆意收容。

    进去容易,出来难如登天。

    一旦被送入收容站,等待你的不是核查澄清、不是公正审判、不是纠错平反,而是无休止的劳役、无底线的欺压、无人性的折磨、强制性的遣送。无数人被无端关押数十天、数月,受尽折磨、身心俱残,最终被强行遣送原籍,从此彻底告别南下打工之路,数年打拼尽数归零,半生前程彻底报废,人生翻盘的希望彻底断绝。

    更可怕的是,一旦被录入收容台账、打上违规标记,污点终身留存,往后余生,再也无法南下务工、无法进厂谋生、无法立足城市,只能困在贫瘠的老家,困死一方天地,一辈子被困在底层泥泞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甚至有无数人,被无故收容之后,音讯全无、下落不明、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如同从未来过这片土地一般,彻底消失、彻底被遗忘。

    一想到阿强四十三天的无声囚禁、无声煎熬、无声等待,一想到他大概率也遭受过这般无端的关押、这般无解的折磨、这般绝望的碾压,我心底的寒意与愤怒愈发浓烈。

    而此刻,这绝境,即将完完整整地落在我的身上。

    两名队员闻声立刻应声作答,语气恭谨利落、毫无迟疑:“是!周队!”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队员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桌面上泛黄老旧的登记册,指尖捏起那支生锈破旧的钢笔,俯身低头,笔尖对准纸页,已然准备落笔录入我的个人信息、准备捏造违规记录、准备敲定我的罪名与绝境。

    笔尖悬空,距离纸页不过分毫,只要轻轻落下,只要几笔潦草字迹,就能彻底敲定我的罪名、锁死我的绝境、断送我的前程、将我彻底推入万丈深渊。

    眼看尘埃即将落定、冤案即将铸就、绝境即将彻底锁死、一切挣扎即将尽数作废,在这千钧一发、绝境临头、成败一瞬的致命时刻,我猛地咬紧牙关,冲破喉咙的干涩刺痛,骤然开口。

    我的声音沙哑破碎、疲惫干涩,却字字清晰、句句有力、铿锵落地,精准抓住了此刻局势里唯一的破绽、唯一的漏洞、唯一的生机。

    “我要见你们上级。”

    “我要求当场核对抓捕记录、核对执法流程、核对现场佐证。”

    我抬眼直视前方,目光坚定无畏、坦荡决绝,迎着满堂的压迫与戾气,字字力争、句句据理,不退不让、不死不休。

    “我证件齐全、手续合法、务工合规,无任何违规违纪行为。”

    “随意抓捕、无故关押、暴力体罚、胁迫罚款,完全不合正规流程、不合公职规矩、不合执法要求。”

    “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无权私自定案、无权私自定罪、无权私自上报收容、无权随意遣送公民。”

    我出身底层、常年务工、不懂复杂晦涩的法理条文、不懂正规严谨的执法流程、不懂层层规范的公职体系,我没有读过多少书、没有见过多少世面、没有任何背景靠山、没有任何人脉支撑。

    可我活在人间、长在社会、懂最基本的公道人心、懂最朴素的规矩底线、懂最浅显的行事逻辑。

    我无比清楚,世间所有的蛮横私权、所有的霸道欺压、所有的无端定罪,都敢私下妄为、都敢暗地作恶、都敢暗处施暴,却永远不敢彻底撕掉最后的遮羞布、不敢明目张胆、毫无依据地践踏所有规则、不敢赤裸裸地暴露自己的龌龊私心与肮脏勾当。

    他们可以在黑屋里私下关押、私下体罚、私下折磨、私下凌辱,无人见证、无人知晓、无人取证;他们可以私下开口勒索、随意定价、肆意敛财、威逼利诱,暗地交易、无人问责;他们可以私下捏造说辞、随口安插罪名、肆意打压弱小、肆意拿捏底层。

    可他们绝对不敢,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违规证据、没有任何合法抓捕理由、没有任何正规流程支撑的前提下,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将一个证件齐全、合法合规、清白无辜的外来务工人员,直接上报收容、强行遣送原籍。

    私权可以嚣张,但不敢彻底无度;私欲可以泛滥,但不敢彻底赤裸;恶可以横行,但不敢毫无遮拦。

    他们需要一层薄薄的、虚假的、自欺欺人的合规外衣,需要一套虚假的流程、虚假的佐证、虚假的记录,来掩盖自己的私心、掩盖自己的蛮横、掩盖自己的恶行、掩盖自己的违法越权。

    而我,偏偏精准抓住了这层他们不敢撕破、不敢舍弃、不敢无视的遮羞布,精准戳中了他们内心最深的忌惮、最隐秘的心虚、最致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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