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强的失踪
午,我一口饭都吃不下,一口水都喝不进。满心满眼、所思所想,全是阿强的身影、阿强的温柔、阿强的善良、阿强的牵挂,全是他莫名失踪的诡异与蹊跷。

    我默默搬来一张老旧的小板凳,静静坐在阿强的床位旁,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他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指尖细细抚过磨损的领口、细密工整的针脚、干净柔软的布面。衣物上残留着淡淡的机油味、皂角清香,是他日复一日劳作、生活的专属味道,熟悉又温热、真切又鲜活,可那个赋予这一切温度的人,却再也不会归来。

    心底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不容动摇的念头:我必须找到阿强。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遇到了什么,无论前路多难、希望多渺茫,我都要拼尽全力找到他。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座陌生的小镇里,不能让他背负着牵挂与遗憾,默默消散在岁月里。

    短暂的挣扎与犹豫过后,我咬了咬牙,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不再寄希望于冷漠麻木的工厂,不再期盼工友敷衍无力的猜测,不再自我欺骗、心存侥幸。普通人帮不了我,漠视我的人不会帮我,那我就去找官方、找能管事的人、找能查线索的地方。

    我要去派出所。

    九十年代末的樟木头派出所,坐落在小镇中心老街旁,是一栋古朴厚重的两层青砖小楼,墙体由老式青灰砖块砌成,经年风吹日晒、雨打霜侵,砖块色泽暗沉斑驳,布满深深浅浅的岁月痕迹。楼体的墙面上,爬满了浓密繁盛的暗绿色爬山虎,藤蔓交错缠绕、枝叶层层叠叠,厚厚覆盖着大半墙面,遮遮掩掩间,透着一股陈旧、肃穆、压抑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派出所门口,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质牌匾,上面工整刻着“樟木头镇派出所”七个大字,字迹硬朗有力。可牌匾边缘早已磨损掉漆、边角发白毛糙,常年风雨侵蚀,牌匾微微松动悬挂在门口,风一吹就轻轻晃动,透着浓浓的沧桑、冰冷与疏离。

    那个年代的基层派出所,朴素简陋、设施匮乏,没有如今规整的门禁、安保、值班室,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没有智能核查设备,一切都靠着人力值守、人工登记、人工排查。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执勤保安、没有站岗民警、没有来往的工作人员,冷清又肃穆。只有一条高大凶猛的黑色大狼狗,被粗重的铁链牢牢拴在门口的石柱上,警惕地盯着过往路人。

    那条狼狗体格壮硕、眼神凶狠、獠牙外露,生人靠近就会疯狂扑跳、大声吠叫,吼声粗重凌厉、刺耳吓人。紧绷的铁链随着它的扑跳不停拉扯、撞击地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老街上空反复回荡,尖锐又惊悚,让每个前来办事的普通百姓,心底都会下意识生出几分畏惧、胆怯与慌乱。

    我站在派出所街口,远远望着那栋肃穆冰冷的青砖小楼,听着刺耳凌厉的狗吠声,心底一阵阵发怵、发慌、发紧、发颤。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进过派出所,从来没有和民警打过交道,从来没有接触过公职机关。对于常年漂泊底层、安分守己的普通打工人来说,派出所是威严、是严肃、是距离感,是心底本能畏惧的存在,靠近就会心生忐忑、手足无措。

    可一想到阿强空荡荡的床位、未曾领取的血汗工资、重病卧床的母亲、未曾兑现的承诺、莫名消失的诡异,想到他可能遭遇的未知危险、无助困境,我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的胆怯、畏惧、慌张与忐忑。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是我能找到阿强的唯一出路。哪怕再害怕、再紧张、再忐忑、再卑微,我也必须进去,必须求助,必须为他争取一丝生机、一丝线索、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兜里那张薄薄的一寸照片,挺直脊背,压下颤抖,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派出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又坚定。

    派出所的值班室设在一楼进门左手边,老旧的木质门板斑驳掉漆、破旧不堪,推门的瞬间发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辛辣的烟草味瞬间扑面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呛人刺鼻,我瞬间捂住口鼻,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被浓烈的烟味呛了出来,眼底一片酸涩模糊。

    屋内光线昏暗阴沉,没有开灯,密闭又压抑,只有门口和狭小窗户透进来的少量自然光,还被漫天缭绕的烟雾层层遮挡、稀释,变得微弱朦胧、昏暗模糊。烟雾笼罩的房间里,一切景物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看不清人的眉眼神情、看不清物件的细节轮廓,只剩一片混沌灰白。

    朦胧烟雾之中,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身形轮廓模糊暗沉。他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头燃着一点微弱的红光,缕缕白烟缓缓升腾、飘散、蔓延,融入漫天烟雾,笼罩整间屋子。

    长长的烟灰积攒在烟头顶端,摇摇欲坠、迟迟不落,偶尔轻轻脱落,簌簌落在桌面铺开的旧报纸上,细碎的烟灰星星点点散落一片,无人打理、无人清扫,尽显慵懒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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