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
“周将军说笑了。在下从小就跟着家里进货搬货,手粗糙得很。”
“是吗?”周瑞点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拍,看似随意,实则力道极重,直奔我的肩井穴而来。
这是武行里试探深浅的手法——普通人被这一拍,最多觉得肩膀一沉;练武的人被这一拍,身体会本能地反应,或绷紧肌肉,或侧身卸力。
我心头一凛,索性不做任何反应,任由他的手落在我肩上,甚至还顺势晃了晃,像是被他拍得站不稳。
“周将军好大的手劲。”我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在下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您这么拍。”
周瑞盯着我看了两息,收回手。
“沈老板别见怪,习惯了。当兵的,手上没轻没重。”
“不怪不怪。”我笑着摆手,“周将军要是没事,中午一起吃个饭?望江楼,我请客。”
周瑞想了想,点点头。
“沈老板请客,周某却之不恭。”
望江楼上,雅间里只有我和周瑞两个人。
马老六和那两个弟兄守在楼下,随时准备接应。
酒菜上来,我给周瑞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周将军,在下是个直性子,有话直说。”我端起酒杯,“您在通州城里的处境,在下略知一二。”
周瑞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动作极快,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
“哦?”他放下酒杯,看着我,“沈老板知道什么?”
“在下知道,您是胡国柱胡大将军的人。”我压低声音,“而庞将军对您……不太放心。”
周瑞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是那种被人戳中痛处、强忍着不发作的变。
“沈老板的消息倒是灵通。”
“做买卖的,没点消息路子,怎么赚钱?”我笑了笑,“周将军别误会,在下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在下只是想跟将军说一句——多条朋友多条路。”
周瑞盯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老板想说什么?”
“在下想说,”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不管将来通州城变成什么样,在下都愿意跟周将军做朋友。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谈。”
周瑞没有接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那眼神里多了一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沈老板,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周将军过奖。”
“不过,”他站起身,“朋友不朋友的,以后再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沈老板,有句话周某想提醒你——通州城的水很深,小心别把自己淹死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我坐在雅间里,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瑞啊周瑞,你说通州城的水很深。
可你不知道,老子在水里游了多少年了,大风大浪都见过?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绿珠在帐篷里点了灯,看见我进来,站起身。
“怎么样?”
“周瑞那个人,比我想的难对付。”我在行军床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他今天拍了我肩膀一下,试探我的武功底子。我装成普通人,没露馅。但他显然还是不信我。”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笑了笑,“继续跟他耗。他有耐心,我也有。看谁耗得过谁。”
绿珠走过来,帮我脱了外袍。
“那个城防图,能用吗?”
“能用。”我点点头,“但我改变主意了,不打算从南门进城。”
绿珠一愣:“为什么?”
“因为周瑞。”我说,“那老小子今天在城南码头出现,不是巧合。他已经在盯着我了。如果咱们从南门进城,他第一个知道。”
“那从哪儿进?”
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门的位置。
“北门。”
绿珠皱眉:“北门不是防守最严的吗?”
“防守最严,才最意想不到。”我笑了笑,“而且北门离庞万春的守备府最近。拿下北门,直捣黄龙,一锅端。”
绿珠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
“可是北门怎么拿?城防图上标着,北门有六千五百守军,比南门还多。”
“六千五百人,又不是六千五百个妖怪。”我咧嘴一笑,“只要门开了,人再多也是摆设。”
“门怎么开?”
“让庞英开。”
绿珠一愣:“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