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弟弟。”
牛皋咬着牙,牙缝里挤出字来,“在废矿道里待了三天,你居然没死——矿煞呢?”
“死了。”
苏意说。
牛皋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是怒极反笑。
那种“你他妈吹牛”的笑。
“矿煞在这矿道里活了几十年,凝气五层的修士进去都出不来。
你一个没有灵力的矿奴——”
苏意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冲上去了。
不是直线,是八卦游身步的走圈——左脚往左前方斜插,身体跟着左转,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
牛皋一掌拍来。
灵力裹着掌风,空气被推开,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苏意的矿奴服被掌风吹得贴在胸口。
苏意没有硬接。
他侧身,掌风擦着胸口过去,然后不退反进——身体挤进掌势的内圈,后背贴上牛皋的胸口。
这个动作不是任何武功招式。
是前世卸货时,用后背顶住要倒的货架。
是背沙子撞开楼道铁门。
是肩膀顶开防火门。
这些动作叠在一起,叠成了一个“靠”。
八极·铁山靠。
百炼淬钢诀的炼器火候被太极拳种子吃了之后,融进了苏意的肉身。
淬火锻身诀——用炼器的方法炼人,把后背炼成一块千锤百炼的钢板。
苏意的后背撞进牛皋怀里。
牛皋听到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
是一片。
掌心的灵力气旋还在转,但使不出去了——胸口塌下去,灵力从塌陷处泄出去,像皮球被捅了一刀。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矿道拐角的石壁上。
石壁裂出蛛网纹。
尸体顺着裂缝滑下来,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里是不信。
苏意落地。
脚后跟在碎石上碾出声响。
他看着牛皋的尸体,又看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
不是自己的血。
是那几个护卫的。
血在掌纹里渗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脑子里没有杀人的恐惧。
只有前世下工后那种虚脱般的疲惫。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往骨头里缩。
那个还没倒的第五个护卫站在矿道口,双腿在打摆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弩机,又看了看苏意,喉咙里挤出半声怪叫,转身就跑。
苏意没追。
他弯腰,从牛皋尸体的腰间解下一串钥匙。
铜钥匙,七把,穿在铁环上。
他把钥匙挂在腰带上,叮当作响。
矿道口外面,火把光晃成一片。
剩下的护卫全聚在那儿,十几把弩机指着矿道口。
但没有一个人敢冲进来。
苏意走出矿道口。
火把光刺得他眯眼。
外面已经是白天了——他在废矿道里待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
太阳挂在矿渣山上方,惨白的光照着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矿奴。
赵老蔫站在最前面。
老头看见苏意走出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摸出半块黑面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你后脑勺还在流血。”
赵老蔫说。
苏意接过饼。
他没吃,塞进怀里。
然后转身看着那十几个端弩的护卫。
“牛皋死了。”
他说,声音沙哑,“矿煞也死了。
这条矿道现在没有威胁了——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护卫们面面相觑。
没人动。
苏意没再看他们。
他转身对矿奴们说:“想走的,跟我走。”
矿奴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站起来,有人犹豫,有人回头看那些护卫——护卫们还在端着弩,但没有一个扣弦。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最后站起来三十多个矿奴。
苏意带着他们往矿场后门走。
后门是一道破旧的栅栏,铁锁链缠了三圈。
苏意没找钥匙——他抬起脚,十二路谭腿的劲力灌进脚后跟,一腿扫断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