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那是误会,人放了吧……对,马上。”
挂断电话。
孙大海瘫在椅子上。
王兵站起身,单手提起风镐,转身往外走。
“账本呢?”
孙大海在背后咬牙问道。
“东西在我手里,规矩就立在这。”
王兵没回头。
“我不死,这秘密就带进棺材。”
出门,下楼。
无人敢拦。
中午十二点,国营石材厂的大门重新敞开。
李建国拍着身上的灰走出来。
下午两点,建队的推土机开进南里村,把截断的土路填平压实。
路通了,财路全开。
接下来的一周,王兵把产量翻了一倍。
有了那本要命的账本捏在手里,县里所有的检查、卡口对南里村运石车一路绿灯。
大团结成捆成捆地往王家进。
七月盛夏,热浪滚滚。
知了在树梢上嘶叫。
今天是暑假放假的日子。
临近傍晚,院门推开。
大哥王军领着老二王勇、老三王刚走进来。
三个半大小伙子在学校里熬了半年,都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老二王勇在县一中读高二,刚考完期末测验。
“老二,成绩出了没?”
王德贵蹲在院子里抽着过滤嘴香烟,磕了磕烟灰站起来。
“年级第七。”
老二王勇擦了把汗,咧嘴笑。
“班主任说了,保持住,明年考个重点省大稳拿。”
“好!好!”
王德贵一拍大腿。
“老王家要出状元了!老四,听见没?”
王兵正坐在屋檐下擦拭那台偏三轮,闻言抬头看了老二一眼,微微点头。
“去洗手,准备吃饭。”王四发话。
如今在这个家里,王兵虽然排老四,但那是绝对的定海神针。
他不入座,连王德贵都不敢动筷子。
堂屋里摆着一张新买的圆木大餐桌。
赵秀兰端上一盆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外加几盘现摘的炒青菜。
主食是白生生的大白馒头。
李翠花抱着已经半岁的儿子王建国坐在桌角。
这大半年,靠着石厂的进账,李翠花把自己养得白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城里百货大楼的的确良花衬衫。
一家人围坐。
王德贵端起酒盅,跟王兵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几圈肉下肚,老二王勇和老三王刚低头猛扒饭。
李翠花眼珠转了转,给怀里的孩子喂了一口汤。
“爹,娘。趁着今天人齐,咱们家是不是把账盘一盘?”
筷子触碰瓷碗的声音停了。
王德贵眉头一皱。
“盘什么账?”
“咱家现在石矿天天进钱,少说也有几万了吧。”
李翠花干笑一声。
“四弟现在是发大财了。可兄弟们都大了,老二老三将来考学、娶媳妇,那都在县里城里。”
“这钱总混在一起公用不方便,亲兄弟明算账,不如趁早把这家分了,各管各的,也免得以后有意见不是?”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分家。
老一辈最忌讳的词。
李翠花见家里产业越来越大,自己儿子又是长孙,心里盘算着趁早分走大头。
赵秀兰放下碗,脸色发白。
王德贵握着筷子的手直抖。
老二和老三不敢吱声,头埋得更低。
王兵没看李翠花。
他连咀嚼的频率都没变,夹起一块肘子皮放进嘴里。
“啪!”
一声脆响。
大哥王军重重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直视李翠花,面色冷硬。
“李翠花,吃饱了撑的是吧?”
王军的声音发冷,压着一股火气。
李翠花吓了一跳。
“一家人得拧成一股绳。”
王军冷冷盯着李翠花的眼睛。
“老王家有今天,全是老四拿命在后山挖出来的。”
“我不赚一分钱,老二老三也在念书。”
“我们哪来的脸面跟老四提分账?”
李翠花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要顶嘴。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小家……”
“这个家只有一个大门,没有小家。”
王军直接截断她的话。
“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