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壳体,他抄起传动轴。
断口参差不齐,砂轮锉刀齐上阵,硬是将断口磨得平整光滑。
旧轴承卡顿得厉害。
他熟练地拆开轴承盖,用细铁丝挑出里面生锈发黑的滚珠,换上从另一块废铁里拆出来的完好滚珠。
手指蘸着拖拉机修理厂蹭来的底油,均匀涂抹在滚珠缝隙。
封盖,屈指一转。
“沙沙——”轴承发出极为顺滑的运转声。
时间在金属摩擦声中飞速流逝。
夜风很冷,但王兵双手沾满黑油和铁锈,额头却见汗。
组装正式开始。
王兵端起齿轮箱壳体,将轴承平放进去,用木槌沿着边缘均匀敲击,直到轴承严丝合缝地嵌入壳体。
传动轴穿过轴承。
齿轮套上传动轴,卡死键槽,插入削好的铁片充当定位键。
他端起水泵壳体对准齿轮箱,两个壳体在半空中“咔哒”一声完美合拢,螺丝孔分毫不差地对齐。
挑出浸泡在废机油里的螺丝,一根根顺滑地拧入螺丝孔。
他拿起扳手套住螺母,顺时针发力。
一共十二个螺母,他遵循机械装配规范,对角线交替用力拧紧,确保法兰面受力绝对均匀。
壳体固定完毕。
叶轮套在传动轴前端,固定螺母被死死拧紧。
最后,他操起剪刀,顺着铁皮划出圆弧,剪出两个标准的垫圈形状,稳稳垫在进水口和出水口处。
一台小型离心式抽水机,在凌晨的土院里宣告诞生。
它外表布满斑驳的铁锈和深浅不一的划痕,看着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但机械结构已然完整,只差一个动力源。
王兵站起身,用力活动酸胀的手腕。
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灰色的鱼肚白。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零点已过。可进行签到。”
“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初级工业机油一桶(5升)。小型通用柴油机图纸一份。宿主体能微幅修复。”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熬了一宿的酸痛疲惫感被一扫而空,酸软的肌肉甚至隐隐变得紧实了几分。
王兵看向墙角。
那里凭空多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铁皮桶。
他大步走过去拎起铁桶,拧开盖子倒出少量机油。
淡黄色的机油在晨光下澄澈透亮,品质极高。
他找来一个小铁壶装满机油,走到抽水机前。
拔出齿轮箱上方的注油塞,插上漏斗,将机油平稳注入。
直到油液浸润内部齿轮,他才拔出漏斗塞死塞子。
没有电机和柴油机做动力源,机器是个死物。
王兵翻出一根长皮带,牢牢套在抽水机侧面的传动轮上。
主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德贵披着旧棉袄走到院子里。
“你一宿没睡?”王德贵皱眉看着地上的铁疙瘩,“你捣鼓一晚上,弄出个啥?”
“抽水机。”
“没电机,没柴油机,这玩意儿拿啥转?”王德贵压根不信。
“用手。”
王兵没多解释,提起木桶走到院子一角的水缸前打满一桶水,尽数倒进抽水机的引水室排空空气。
他抓起皮带的另一头,死死缠在一根结实的木棍上。
“爹,拿个空盆来。”
王德贵半信半疑地拿来一个大木盆,放在抽水机出水口下方。
王兵双手紧紧握住木棍两端,双脚稳稳分开站立。
腰部肌肉猛然绷紧,双臂向后发力,狠狠拉扯皮带!
“嗡——”
传动轮被扯得猛烈旋转,齿轮箱内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咬合声,叶轮在泵腔内瞬间飙升到高速。
抽水机在地上剧烈震动。
插在水缸里的进水管原本干瘪,随着王兵不断加速拉扯皮带,水管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水缸里的水位开始明显下降。
“扑哧——”
抽水机出水口猛地喷出一股夹杂着铁锈味的白气。
接着,“哗啦”一声巨响。
一股浑浊而粗壮的水柱从出水口喷涌而出,重重砸在木盆里,溅了王德贵一裤腿的水花。
王兵停止发力,皮带松脱。
抽水机靠着惯性嗡鸣了几秒才停下,而木盆里已经结结实实装满了大半盆水。
王德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看盆里的水,又猛地转头死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