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流言漫天
    一个女人,流落在外十七年,好不容易回了家,又因为一时糊涂做了蠢事。

    他叹了口气:“起来吧。”

    秦婉柔没敢马上起,又磕了一个头,才慢慢站起来。

    楚清辞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话:“回去后暂时不要出门。

    这件事在上京城不算小事,你安分些,少给我惹麻烦。”

    “是,婉柔听夫君的。”

    秦婉柔乖巧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挨到他身边坐下,靠上了他的肩头。

    楚清辞没推开,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没她想的那么难拿。

    比当初那个富商可好哄多了。

    只要她小意温柔,示弱服软,再加上几分床笫间的手段,不愁他不着道。

    至于余晚棠,日后有的是时间。

    她秦婉柔跌了这一跤,还能再爬起来。

    可余晚棠,嫁给秦砚珏又如何?

    一个假千金嫁给曾经的假兄长,这桩婚事本身就够上京城嚼半年舌根了。

    她等着看余晚棠怎么收场,马车缓缓驶入永宁侯府。

    秦婉柔被楚清辞扶着下了车,进门时遇上侯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迎。

    她立刻换上了一张恰到好处的温婉面孔,三分羞怯,三分恭敬,三分小家碧玉的乖巧,留了一分若有若无的楚楚动人。

    浑然天成。

    在那个地方,每一种表情都是活命的本钱。

    嬷嬷将她引到了侯夫人的正院。

    永宁侯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慢慢转着。

    面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打量秦婉柔的时候,眼底浮现明显的嫌弃之色。

    “坐吧。”

    秦婉柔规规矩矩地坐了,只坐了半边椅子,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恭顺。

    侯夫人没急着开口,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你虽是秦国公府的嫡女,这门亲事也来得仓促了些。

    但既然过了门,便是我楚家的人了。”

    秦婉柔垂着眼,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儿媳记下了,谨听母亲教诲。”

    侯夫人放下茶盏,佛珠在指间停了。

    “只是有些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她的目光落在秦婉柔身上,不算凌厉,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你在外头流落了十七年,回秦家也不过月余。

    规矩礼数上头,怕是有些欠缺。

    我永宁侯府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世子夫人的位子不是坐着好看的。

    内宅的事、人情往来、各府走动,样样都要拿得出手。”

    秦婉柔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显。

    侯夫人继续道:“你嫁进来的方式,不用多久,上京城里就会传开。

    往后出门交际,旁人怎么看你、怎么议论你,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不管你从前在外头过的是什么日子。

    进了永宁侯府的门,就得按这个门里的规矩来。

    若是撑不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小刀子。

    “那便趁早跟我说,我另做安排。”

    秦婉柔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儿媳明白,儿媳一定用心学,不给夫君和母亲丢人。”

    侯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了,回去歇着吧。

    这几日不必来请安,等风头过了再说。”

    秦婉柔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出了正院,走过抄手游廊,转过月洞门,确认身后没有跟着的人之后,她脸上那副恭顺的面具一寸寸剥落。

    撑不起来?另做安排?

    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配不上这个位子?

    秦婉柔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她在青楼的时候,妈妈也是这么跟她说话的:“你要是学不会,就去后头洗衣裳做杂活。”

    后来她学会了,学得比谁都好。

    琴棋书画,勾引人的手段,样样拿手。

    侯夫人算什么?

    不过是个靠着丈夫爵位过日子的妇人罢了。

    她秦婉柔连青楼的妈妈都能哄住,还怕一个侯夫人?

    只是眼下,她需要一个出气的地方。

    回到自己院子里,秦婉柔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从秦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春杏。

    “过来。”

    春杏凑上前,秦婉柔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春杏的脸色变了变:“小姐,这……”

    “你要明白你是谁的人,你现在只能照我说的做,否则我将你毒哑了发卖出去。”秦婉柔的眼神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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