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黄土很硬,被车轮压得平平的。
陈长安走在最前面。
他的布鞋沾了泥。
他没骑马,也不觉得累。
后面的侍卫不敢大声呼吸,脚步放得很轻,怕打扰他。
这里离海边远了。
空气里没有咸味,只有干土的味道。
路边是山,山上树很少,几棵枯树歪歪地长着。
天色有点暗。
云很低,好像要下雨。
陈长安眯眼看前面的路。
这条路通向南方,通向南诏。
他手里攥着一块粗布,是从帐篷上撕下来的。
布很粗糙,边也磨破了。
这是他找人的唯一线索。
也是他和苏媚儿最后的联系。
他已经走了一整夜,又走了一上午。
身体有点僵,但脑子很清醒。
这种清醒让他不舒服。
像一根绷紧的绳子,随时会断。
可他不能断。
一断,就什么都没了。
前面有三条路。
左边一条小路,通到山上。
中间一条大路,直直地伸向远方。
右边还有一条土路,看着通向村子。
渔夫只说“往南”,没说走哪条。
陈长安停下。
侍卫们也都停下。
有人小声问:“大人,走哪边?”
声音很小,带着点犹豫。
陈长安没说话。
他看了会儿那三条路。
脑子里没有提示,也没有计划。
他靠的是感觉。
是以前在生死关头练出来的本能。
他指了中间的大路。
“走这边。”
大路人多,能打听消息。
小路偏僻,容易错过人。
要找人,就得问。
队伍上了大路。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有个茶棚。
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撑着一块破布。
下面摆了几张坏桌子。
几个百姓坐在那里歇脚。
有的吃干粮,有的喝凉茶。
没人说话,气氛很闷。
只有咳嗽声偶尔响起。
茶棚旁边停着十几辆马车。
车厢高大,盖着厚帆布。
车辕挂着铜铃,在阳光下闪着光。
是一支商队,看起来不小。
陈长安带人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一个伙计。
伙计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陈长安穿得简单,但眼神太利,有点怕。
他没打招呼,转身去搬草料。
陈长安不理他。
他走到一辆马车旁。
一个中年***在车边。
穿青色长衫,手里拿把折扇。
天很热,但他没扇。
这人眼角有皱纹,嘴角微微翘,一看就是老江湖。
他是商队管事。
陈长安站到他面前。
距离不远不近。
“借过。”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管事一愣。
上下打量陈长安。
看他脸上的风尘,身上的冷意。
最后看到他手里的布。
“这位小哥,你挡着生意了。”管事笑了一下。
笑得很客气,眼里却全是防备。
“我想找个人。”陈长安没动。
他举起那块布,慢慢递过去。
管事看了一眼。
皱眉:“这是啥?”
“找人的东西。”陈长安说。
“前几天有个女人从这儿过。”
“她没穿鞋。”
“往南诏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喝茶的人都抬起头。
伙计也停下手里的活。
管事脸色变了。
刚才的笑没了。
他看着陈长安的眼睛。
那双眼很深,看不透。
这种世道,敢这么直接找人的,不是疯就是狠。
不管哪种,都惹不起。
管事后退半步。
拉开一点距离。
“小哥,这话不能乱讲。”他压低声音。
语气严肃了些。
“南诏最近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