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巨灵神那个宽阔的背影上，手里的剑一直处于“随时可以出鞘但不能太快“的待命状态。
他压低了声音问陈澜：“陛下，这位巨灵神将军……平时都这么能吃吗？“
“我也是刚认识。“
“末将看他刚才吃了十五个包子，五份肠粉，十杯豆浆，六根油条，三斤酱香饼，还有其他的，根本数不清。“
“毕竟巨灵神嘛，能吃是福。“
白起沉默了片刻：“那很有福气了。“
城西老防空洞在一条废弃的铁路支线旁边，入口被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挡着，栅栏上挂着一把锁，锁芯已经锈透了，锁舌半挂在锁扣上，像是被人拧过。
陈澜蹲下身，功德金光从掌心探入地面，感知到的阴气浓度比昨晚又高了一些，像是一根被堵了很久的管道终于被人捅开了一个小孔，压力正在慢慢释放。
“确认了，地府的出口在这里。“他站起身，“而且比我昨晚预想的要大。“
哪吒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了看铁栅栏后面那条黑漆漆的甬道，然后从光着的脚踝上解下了那枚小铃铛。
铃铛在他掌心轻轻一晃，发出一声清越的响，音波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触碰到阴气的边缘时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留下一串细碎的回音。
“下面有五条岔道。“哪吒说，“最左边那条通得最深，阴气最重。“
陈澜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武器就能探路？“
“我师父教的。“哪吒把铃铛重新挂回脚踝，“他在我小时候跟我说，走路不一定要用脚，用耳朵也行。“
陈澜没有再问，转身推开那扇铁栅栏。
栅栏发出吱呀一声长响，边缘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露出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甬道。
巨灵神跟在他身后，侧身挤过铁栅栏时门框又被撑开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条逐渐变暗的甬道，闷声问了一句：“这下面有妖怪吗？“
“可能有，看情况。“陈澜往里走了两步，功德金光在体表亮起一层稳定的光晕，把前方几米的黑暗驱散，“你怕黑？“
“俺不怕黑。“巨灵神说，“俺怕窄。“
甬道走到尽头时，空间骤然开阔。
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地穴出现在前方，穹顶高约三丈，四壁是灰黑色的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地面正中央有一道裂缝，约两米长，半米宽，边缘的岩石呈暗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过。
裂缝里正往外渗着极淡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的浓度比陈澜上次在清水河底看到的要低一些，但依然存在，像一根被拧开了一点的水龙头，水量不大，但一直在流。
陈澜蹲在裂缝旁边，功德金光从掌心涌入地面，感知着地下那股正在缓慢流动的阴气。
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有东西，不止一道气息，至少有三四股不同的波动在更深处交错穿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府和人间之间的夹层里活动。
哪吒飘到他旁边，蹲下身，伸出食指在裂缝上方的雾气里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雾气的瞬间，一层极细的火花从他的皮肤表面跳起，把那缕灰白色的雾气灼烧成了一小片透明的空气。
“挺弱的。“他说，“比我想的弱。“
“这只是渗出来的余气。“陈澜站起身，“真正的出口在更深的地方。“
哪吒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那继续往下？“
陈澜正要回答，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
那声音短暂地出现在裂缝下方的黑暗之中，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但在安静的地穴中清晰可辨，仿佛是某种回应，又或者是一次试探。
巨灵神把手里的斧头从背后卸了下来，斧刃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哪吒没动，但他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只是晃了一下。
陈澜站在裂缝边缘，功德金光在体表又亮了一截，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上。
“继续往下。“
裂缝比陈澜预想的要深得多。
沿着那道斜向下延伸的天然通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坡度陡然变陡，像是踩到了一块被斜切过的岩板边缘，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去。
功德金光的照明范围在这片空间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盏被扔进大雾里的手电筒，光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区域，再远就被翻涌的灰白色雾气吞没了。
陈澜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频率很低，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极深的地方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