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木哼了一声,龙须在海水里飘了飘:“你以为我们龙族是什么?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哭鼻子的蝌蚪吗?当初天庭和地府联手镇压我们的时候,我们龙族也是留了后手的。”
“后手?”陈澜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这个。”
敖青木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再次缩小身形,从百丈巨龙缩到了一条两米多长的袖珍青龙,游到宫殿废墟的深处,用爪子扒开一片碎石。
碎石底下,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也就一人宽,边缘的岩石被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进出过无数次。
洞口深处透出一层淡淡的青光,不刺眼,像月光照在深潭水面上的那种颜色。
“只有龙族才能进去。”敖青木回头看了陈澜一眼,“但我在前面开路,把‘龙气’裹在你们身上,你们就能跟着进来,别走太慢,龙气只能维持一刻钟,超时就进不去出不来了。”
陈澜看了一眼金龙嬴,金龙嬴微微点头。
“行,带路。”
敖青木一头扎进洞口。陈澜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干燥岩石气息的气流从洞口涌出,功德金光自动在体表凝聚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那股气流隔绝在外。
他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比看起来要深得多,大概向下潜了十几米,然后猛地向右拐弯,又向前延伸了近百米。
周围的岩石颜色从灰白变成深青,最后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墨蓝,石头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银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交错。
洞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的尺寸和陈澜之前见过的地府之门差不多,但风格完全不同。
门楣上没有冥文,没有鬼神的浮雕,只有一条盘旋的巨龙雕刻,龙身缠绕门框三圈,龙首停在正中央,嘴里衔着一颗拳头大的青色珠子。
敖青木游到门前,用自己的鼻尖碰了一下那颗青珠。
青珠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门缝中透出一道青光,然后整扇门缓缓向内滑开。
光从门缝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了整个洞道。
陈澜下意识眯起眼睛,功德金光自动在眼前凝了一层护膜,才让他能够正常视物。
门的另一侧,是一片天地。
有天空,有地面,有山有水,有植被,还有风。
头顶的“天空”是青色的,没有太阳,但整片穹顶都在均匀地发光,亮度相当于阴天下午的光线。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山丘的轮廓被一层薄薄的青色雾气包裹着,看不真切。
更近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面上长着一种陈澜没见过的草,颜色偏银灰,风吹过时会泛起一层波浪状的细碎闪光。
平原中央散落着一些建筑,风格古朴,大多是石质的,有些已经塌了一半,剩下半堵墙还立着。
有几座稍大一些的建筑保存得相对完整,穹顶呈拱形,边缘有一圈圈暗青色的纹路,和洞道里那些岩石纹路如出一辙。
敖青木站在门内侧,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整条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鳞片微微张合,身体舒展开来,像是一条被绑了很久的绳子终于解开了结。
陈澜和白起跟着穿过门,站在那片银灰色的草地上。功德金光自动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亮度微微暗了一些,不像在海面上那么显眼。
“你刚才说,龙族都藏在这里?”陈澜看着远处那些半塌的建筑,“这地方看起来不怎么热闹啊。”
“别急,翻过那座山,你就看到了。”
……
陈澜本来以为翻过这座山会看到更多的废墟、更多的残垣断壁、更多的荒凉。
毕竟敖青木说龙族被封印了三千年,三千年无人打理的地方,能剩几堵墙就不错了。
但眼前这片景象,和他的预想完全不搭边。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里有河流,有田地,有成片的石质建筑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座规划过的小型城镇。
街道上有人在走动——准确地说,是“龙人”在走动。
他们大多保持着人类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龙尾,鳞片颜色各异,以青色为主,掺杂着一些深蓝和墨绿。
有的龙人穿着粗布衣裳,有的只围着一块兽皮,有的索性什么也没穿,露出覆满细密鳞片的胸腹和手臂。
一个龙人正蹲在河边洗衣服,手里搓着一件明显是用某种兽皮缝制的上衣,搓得泡沫飞溅,嘴里还哼着一首调子古怪的小调。
另一个龙人扛着一根木棍从田埂上走过,木棍两头各挂着一串银灰色的鱼,鱼还在甩尾巴,水珠溅了他一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