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带着她穿过院子,停在一间正房门前,推开门。
一张巨大的战术指挥桌占据了房间正中央,桌面上铺着电子沙盘,光点密密麻麻。
四面墙壁全是屏幕,有的在滚动数据,有的在播实时卫星图像。
正对着门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军装。
肩上扛着星。
苏念柔不是军盲,她看得出那是什么级别。
她的腿当场就软了。
那个男人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五官硬朗,颧骨很高,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来了。”
就两个字。
男人冲林天点了点头,语气跟打招呼差不多,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压得苏念柔喘不上气。
这是司令!
苏念柔之前见过林天的父母。
但那是在家里,穿着家居服,吃着火锅,场面很随意。
她当时只觉得这对中年夫妻挺和蔼的,公公话不多,婆婆挺温柔。
现在呢?
同一个人,换了一身往那一坐,整个气场完全是两回事。
桌子右侧坐着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苏念柔认出了其中一个。
徐怀仁。
她在电视上见过不下二十次。
另外两个她叫不出名字,但看那个架势,坐姿,眼神,手边那些标着密级的文件,绝对不是普通人。
桌子左侧是几个年纪偏大的男人,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正端着茶杯慢慢喝。
他旁边的人低声叫了一声“老爷子”。
苏念柔脑子里炸开了。
老爷子?这是林天的爷爷?顾振国?
顾家的定海神针。
退休之前是什么位置,顾倾书没说,但语气里的敬畏太明显了。
苏念柔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苏氏集团的掌门人,东海市商界的女强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客气地叫一声“苏总”。
现在站在这间屋子里,她就是个透明的。
这些人随便一个拎出来,都够她仰望一辈子的。
而林天,他就这么推门进来了。
没有通报,没有敬礼,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他走到桌边,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就像回自己家客厅一样。
“念柔,过来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柔转头,温秋池朝她伸出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
跟上次在家里那个系着围裙给她煮汤的阿姨判若两人。
温秋池握住苏念柔的手,力道很轻,掌心是温热的。
“别怕,孩子,坐。”
苏念柔被她牵着坐到了靠墙的位置上。
不是桌边的主位区,是旁听席。
但能坐在这间屋子里,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苏念柔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发白。
她不敢乱看,视线只盯着桌面上的一个水杯。
顾光没有再看她,开口了。
“情报确认了,叶战已经离开阿尔卑斯总部,随行人员不少于四十人,其中至少有八个是龙王殿的核心战力。”
徐怀仁翻开面前的文件,眉头拧得很紧:“老顾,这事儿不好办。叶战撕毁协议出山,欧洲那边的反应很大。”
“中情局已经提高了对我们西太平洋方向的监控等级。这老东西一动,全世界都跟着紧张。”
旁边一个苏念柔不认识的男人插了一句:“关键是他的目的地是东海。”
顾振国放下茶杯,声音苍老但很稳:“让他进来。”
桌上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老爷子面色如常:“关门打狗,总比满街追着咬好。他要来就让他来,来了就别想走。”
徐怀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反驳。
顾光看向林天:“你的判断呢?”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叶战这次来,表面上是给他孙子出气,实际上是来保龙王殿在华夏的最后一块盘子。”
“顾辉倒了以后,他们的地下钱庄和情报网断了大半。如果不来一趟,剩下那些暗线也保不住。”
“所以他不会只带打手来。”林天顿了顿,
“他一定会带谈判筹码。”
徐怀仁眯起眼睛:“什么筹码?”
“他在中东和北非的几条军火线,有我们需要的情报节点。他会拿这些东西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