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的屍体被挑起半空。
还未落地,便见半人高的泥斧从天而降。
屍体断成两截,血肉横飞,溅了两人一身。
范文程厉声喝道:「谁?!」
二十余步外,一个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络腮胡子,裹头巾,腰间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
正是方才客栈里那个点头哈腰的掌柜。
宁完我失声道:「你也是修士?」
这怎麽可能?
正常来说,胎息修士的气息无法隐藏。
他与范文程也是使用了某种【伶】道秘术,才得以实现。
张献忠自然不会坦白,当年他从酆都府库盗走的符籙,而是一张持续生效的辅助灵符。
威能之一便是改换气息。
靠着这张符,他在江边安安稳稳做了七年厨子,从未被识破。
「那一万枚种窍丸,我也想要。」
张献忠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不如你我三人联手,如何?」
范文程眉头一挑,又惊了一下。
宁完我交谈时,他用了【噤声术】,又有雨声遮掩,此人如何听得见?
旋即,他低头瞥了眼那柄将刘宗敏砍成两截的泥斧。
【土统】修士————大概修有谛听之术。是我大意了,以为【土统】修士均在酆都挖洞。」
范文程面上一愣,随即露出惊喜:「多个朋友多条路,联手抢种窍丸,也不是不行。只是阁下这一来便动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张献忠嘿嘿一笑:「不过是试试二位朋友的本事。身手太差,如何合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范文程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容,朝张献忠走近:「掌柜的有这般心思,早说便是,何必——」
话音未落宁完我骤然发难,扁担如毒蛇出洞,直刺张献忠咽喉。
同时范文程双掌齐出,数道水箭破空而去!
「噗」
水箭与枪尖全部命中。
张献忠的身体被打出数个窟窿,却不见鲜血飞溅。
很快,躯壳像被戳破的泥胎,化为烂泥散落。
「哈哈哈哈哈"1
张献忠本体的大笑声从另一侧传来:「我就知道!」
范文程与宁完我脸色铁青。
他们怎麽可能与一个来路不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联手?
假意应承,不过是想让这掌柜放松警惕,再暴起杀之,谁知此人存的也是试探之心————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藏得深,我等认栽。不过「6
他顿了顿,目光森冷:「料你也不是胎息巅峰。」
「而我二人联手,可与胎息八层一战。」
「斗起来,不知谁生谁死。」
「你我双方就此打住,各走各路,如何?」
张献忠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大错特错。老子已经赢了!」
范文程一愣。
随即,他感到四肢一阵酸软,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
宁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牙切齿道:「你————在饭菜里下药?」
张献忠哈哈大笑:「下药最是管用!老子在这店里做了七年厨子,什麽没见过?往来修士,个个都觉得凡人不敢害,对入口之物从来不甚谨慎。今日那汤里,我加了点料,本想将你们统统放倒—一谁知那三个贼修、戴面具的、还有吕洞宾,一口也没喝。」
他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语气里满是得意:「倒是你们两个,喝得最多。想来扮脚夫辛苦,这两日没吃好罢?别的不说,老子做饭还是有一手的,哈哈哈哈哈"1
范文程四肢无力,勉强撑着地面:「你————你想怎样?」
张献忠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招安。」
他负手望向雨幕中五层客栈的轮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老子这些年漂泊在外,也想通了。过去人不能和官斗,今後散修更斗不过官修。不如谋个正经出路,再跟别的修士斗狼————骏王封地取消了法禁,便是个好去处!」
张献忠看着范文程二人,嘴角又浮起笑意:「今早最先进店的那三个贼修,老子用法术听得真真切切一他们是闯贼,如今打算去投靠皇子。老子便临时起意:他们能招安,老子为何不能?拿这三个作乱四方、谋害皇子的恶徒献给骏王,岂不比空手投靠强得多?」
张献忠狞笑走近,雨水顺着他络腮胡子往下淌:「没想到,还撞上两个胆大包天,到要抢种窍丸的一这是老天送功劳给老子,让老子洗白做大官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浑然不觉脚下趴着的范文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