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离火燃因果(含加更)
侧,扫视周遭雨幕与渐次聚拢的人群。

    为节省灵力,以应对今日可能出现的变故,所有人员均未施展任何小术,坦然行於漫天雨丝之中。

    街道两侧,站满闻讯而来的金陵百姓。

    伞檐碰着伞檐,在连绵雨幕下形成蜿蜒斑驳的屏障。

    百姓们踮脚尖,伸脖子,在有限空间里竭力向前张望。

    维持秩序的并非金陵本地的驻军或衙役朱慈烺信不过他们。

    是李若琏持皇子手令,星夜疾驰至相邻的浙江地界,紧急徵调来的两千普通卫所士卒。

    这些外省兵卒对金陵人事毫无牵扯,只听上峰号令,此刻手持长矛,在街道两侧拉起人墙,确保道路中央可供车马通行。

    「真的审啊?」

    「公审礼部尚书?乖乖,这可是头一遭听说!」

    「可不是嘛!听说这姓周的尚书,在隔壁山东这些年,油水捞海了去了!还弄出伤天害理的早降子!」

    「早降子?啥东西?」

    「哎哟你这都不晓得?多久没去城外了?」

    「怀胎的妇人吃了,能把十月怀胎缩成七个月就生下来的虎狼药!」

    「早点生,能早点去官府领丁口粮!」

    「早点领粮不是挺好?」

    「好个锤锤!」

    立刻有老者颤声驳斥:「怀胎十月,瓜熟蒂落,是老天爷定的伦常!用药催逼早产,乃是逆天悖理之举————造孽啊!」

    「哎呀,都大明仙朝了,还讲过去的老黄历呢?」

    有年轻人插嘴:「没见仙人老爷们种田,手一挥就是亩产万斤十万斤?农时天伦?啥规矩不能破?」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议论声几乎压过雨声。

    可当沉默肃穆的队伍真正出现在长街尽头,嘈杂迅速低落,化为充满好奇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穿过雨丝,聚焦在队伍最前。

    皇长子朱慈烺端坐於通体漆黑的骏马之上,面容温润如玉,神色沉静亲和。

    他目光平视前方,并未扫视两侧百姓,自有令人心折的稳重。

    二皇子朱慈烜,身量稍显单薄,骑在较为温驯的枣红马上。

    他面色白皙,眉目清秀,眼神温润柔和,与路旁百姓目光相接,还会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善意,令人观之可亲。

    三皇子朱慈炤,跨下是一匹神骏异常、肌肉贲张的白马。

    夹在马腹上的双腿,显出流畅紧绷的线条,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俊美桃花面本该笑意风流,嘴角却向下撇着,眉宇间笼罩挥之不去的烦躁。

    但凡有大胆的百姓看他,立刻便会招来他毫不客气的瞪视,吓得人慌忙缩颈。

    「瞧见没?最前头那位就是大殿下!」

    「瞧瞧这气度,稳如泰山!」

    「有他在,今儿这公审,准能真能办得公道!」

    「二殿下看着就心善,定是体恤小民疾苦的好皇子。」

    「最後头的皇子模样可真俊,就是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瞧谁都不顺眼————怕是心里头憋着老大火气呢!」

    「哎!都别挡着!後面那是啥?」

    众人纷纷踮脚引颈,望向队伍中段。

    两辆以精钢特制的囚车,在数名锦衣卫的押解下现出。

    当先一辆,关押的是周延儒。

    面容原本颇有威仪,却被厚厚的黑布紧紧蒙住双眼,连耳朵也被棉絮严实堵塞。

    双手强行拉直,平放在囚车顶部的横木上,以拇指粗细的精铁锁链反覆缠绕捆死,一直延伸到手腕、手臂。

    此外,他的双腿同样被锁在囚车底部,整个人如同被钉死的「大」字,根本动弹不得。

    「嚯!这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眼睛耳朵都堵上,怪吓人的。」

    「蠢材!这就是今天要审的正主儿!礼部尚书周延儒!」

    「他可是仙人老爷啊————犯了法,居然也要被问罪?」

    「没必要捆那麽严实吧。」

    「你懂个甚!周尚书是胎息八层的大修士!万一他暗中蓄力,暴起发难,谁拦得住?」

    聊完第一辆,百姓们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了第二辆囚车。

    「侯————侯公子?!」

    「侯方域?真是侯公子?怎麽可能!」

    「是不是抓错人了?」

    「错不了!绝错不了!」

    「侯公子那气质,南直隶独一份!」

    人群炸开了锅。

    侯方域在金陵,复社四公子之首,文采风流,修为不俗。

    过去那些年,但凡官府举办重大节庆、巡游、宣扬仙朝新政的公开活动,总少不了他卓然立於人群之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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