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太阴归藏
也未受刑罚,这间牢房还算乾净。

    有一张木床、一方小桌。

    桌上摆放着砚台笔洗,碟盛诸色。

    此刻,她手持细笔,低眉垂目,在一柄素白无字的摺扇扇面上,细细描画着什麽。

    墨彩流转。

    娇嫩的花瓣以胭脂淡染,纤细的花蕊用金粉勾勒。

    一朵桃花的轮廓,渐渐在扇面上浮现。

    李香君素爱制扇。

    从选竹骨、裱扇面、上矾胶,到最後的题字作画,每一道工序她都亲手做过。

    雪苑书庐里那些售卖的摺扇,但凡扇面有画的,多半出自她腕底。

    但她极少画桃花。

    总觉那花开得太盛、太急,一夜间灼灼满枝,再一夜零落成泥。

    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绽放,不顾结局。

    如今,她身处囹圄近两载。

    四壁石墙、门外铁栏、日复一日的死寂,已是最深的禁锢。

    还能有什麽比这更不吉的呢?

    太久没见过鲜艳的颜色了。

    所以,李香君向看守讨来了颜料与笔,想在方寸扇面上,造出一小片属於这个季节、不属於这个牢狱的明媚。

    笔尖蘸了胭脂,又兑了点清水。

    正要落下时—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香君倏然抬起眼帘。

    牢门外,立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

    她摘下风帽,露出张莹白丰润的脸,慵懒又醒目的风情。

    李香君怔住了:「柳姐姐?」

    柳如是顾不上寒暄,一把握住李香君沾满颜料的手:「妹妹。」

    「三位殿下,明日便要处死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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