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识君父
衣卫官修,结成一个首尾相衔的圆阵,将二十余名贼修死死挡在船舷之外。

    贼修虽多,且个个凶悍,可论及阵法配合、令行禁止,比之经年训练的锦衣卫差了不止一筹。

    李若琏更是胎息六层修为,此刻刀法展开,如虎入羊群。

    刀光过处,必有一名贼修惨叫着跌退。

    若非贼修中有人擅防御之术,怕是早已死伤过半。

    更令贼修绝望的是周遭的弓箭手。

    八艘卫船呈扇形拱卫正源号,每艘舰首、舰尾皆设有弩台,近百名弓弩手张弦以待。

    但凡有贼修脱离战团,试图从侧翼迂回,或是被官修击退至空旷处。

    “嗖!”

    箭矢破空之声便瞬息即至。

    一名贼修刚以火球术逼退面前锦衣卫,十支弩箭已贯穿其咽喉、心口、小腹。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身上箭杆,仰面栽入江中。

    另一贼修侥幸以【灵光罩】挡住一轮箭雨,欲后撤重组攻势,李若琏却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后,绣春刀自下而上斜撩——

    光罩应声而碎,刀锋自其肋下切入,将其劈成两半。

    如此这般。

    前后不过两刻钟,百名突袭贼修已折损近半。

    仍在正源号上顽抗的,不足七十之数,且被分割于前、后甲板两处,首尾难顾。

    战局看似已倒向官军一方。

    三楼厅外,朱慈烺凭栏观战已久。

    他眉头微锁,目光扫过江面战船、甲板尸骸,又望向不远处的仪征县:

    “李叔。”

    李若琏刚挥刀将一名贼修劈落水中,闻声回头,见大皇子神色凝重,立刻纵身几个起落上楼:

    “大殿下。”

    “我觉得……情况不对。”

    朱慈烺沉声道:

    “贼修此次偷袭,谋划不可谓不周。潜藏水下,骤起发难,时机拿捏亦准。可他们应当知晓,我等此番南巡,主船一艘、卫船八艘,随行官修一百五十余人,凡人士卒不下千数,弓弩、火器配备俱全。”

    他指向甲板上仍在厮杀的贼修:

    “反观贼修,仅百人之众,修为最高不过胎息四层。纵是全部围攻正源号,目标直指我兄弟三人所在,可这等实力对比……成功之望,未免太过渺茫。”

    朱慈烺转过头,直视李若琏:

    “李叔,贼修既敢行此雷霆一击,必藏有我等尚未窥破的后手。”

    李若琏神色一凛。

    他久历战阵,何尝没有此虑?

    只是战局纷乱,一时未能深想。

    此刻被朱慈烺点破,心中不安陡然放大。

    “殿下明见。”

    李若琏抱拳,当机立断:

    “容末将登高一观!”

    言罢,他后退半步,周身灵力流转。

    “【居于云上】。”

    其脚下凭空生出一团洁白云气,初始仅蒲团大小,旋即扩散如磨盘。

    云朵托着李若琏缓缓上升,一丈、三丈、五丈。

    直至十丈高空,方才停驻。

    居高临下,视野开朗。

    李若琏本做好仔细搜寻的准备。

    可当他目光投向船队正前方——

    通往仪征县水门闸口的必经水道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撤去法术,身形自十丈高空疾坠而下。

    原来,仪征县地处要冲,是长江与运河交汇之口,有一处关乎漕运命脉的关键——

    仪征闸。

    此闸乃京杭大运河江南段与江北段衔接的咽喉,属“梯级船闸”。

    以多组闸门层层节制,通过调控水位高低,可使往来船只如登阶梯般,实现“爬坡过岗”或“顺流而下”。

    明代漕运鼎盛,此类船闸系统已臻成熟。

    寻常船只过闸,先候于闸外,待下闸关闭,上闸开启,水流灌入闸室,水位渐升至与上游齐平;

    此时闸门洞开,船只方能驶入闸室;

    继而关闭上闸,开启下闸泄水,待闸室水位降至与下游相当,船只便可安然驶出。

    整套系统不仅关乎航运畅通,更兼蓄水调洪之责。

    长江汛期,河水汹涌。

    若无闸坝节制,恐倒灌入运河,淹没沿岸州县。

    故而仪征闸之启闭,素由南京工部专职官吏执掌,辅以兵丁护卫,等闲人不得近前。

    此刻,皇子船队顺流而下,距仪征闸已不足半里。

    而第三级闸顶的平台上,立着五十余道人影,个个头系“闯”字布巾,在风中凛然而立。

    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倒伏着数十具尸身——看服色,是本该在此值守的闸官、吏员、兵丁,及闻讯前来迎驾的地方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