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陈石头把要干活的人分成了两拨。
第二天一早,一拨由裴元绍带着,十来个人,去凿石。
另一拨由江天带着,也是十来个,去挖土。
剩下的人在家做后勤,砍木头、备吃食、整工具。
陈石头说:“石头要凿,洞要挖,可都得一步一步来。先把洞口这一段收拾出来,后面再分班。”
众人应下。
林野被分在挖土那组,他下地前对陈小穗说:
“这次不用出山,就挖个洞,中午我能回来吃饭。你带小昭,别累着。”
陈小穗笑了下,说:“你还是先顾着自己,挖洞也是有危险的。山洞里冷,带上水,别喝生水。”
林野把竹筒灌满,又往怀里塞了块饼子,便出门了。
此时天还青着,东南角山脚下已经聚了二十多个汉子。
裴元绍站在洞口桩子旁,让人点了几支火把插在洞口两侧,又把昨天陈青竹削好的木标钉下去,标明洞口宽度。
他说:“从今天起,咱们这洞就算开了。先进去的人,不要闷头猛挖。每挖一段,都要看土色,试松紧。
遇上大石头,别硬碰,用钎子从边上撬。特别是靠外这一段,要挖得规矩,以后要装石门。”
江天站在坑口往下看了看,说:
“这一段土不错。但石头也多。我看这样,先让三把镐进去,两个往外清土,两个在后头搬石头。
其余人在外头把清出来的土挑到菜地去。这土还算肥沃,别浪费了。”
赵大勇道:“这活我熟。在军营里挖工事,最怕的是挖着挖着往里塌。两边得斜着削,不能直上直下。
上头用木头撑住,往里进了再架梁。”
王勉笑:“赵哥,你这是修城墙呢?”
赵大勇说:“洞也好,墙也好,不塌就就是顶顶好的事情。”
裴毅扛着把铁镐,站在洞口边,回头道:“爹,我先进去。”
裴元绍看他一眼,说:“你跟大勇一组。别抢,听他的。”
裴毅点头,跳下刚刨出来的浅坑,和赵大勇并排往土壁上刨去。
他俩一左一右,铁镐抡起来,土块哗啦啦往下掉。
后头的人拿竹筐接了,一筐一筐往外运。
刘中、孔回也跟进去,帮着撬石头。
钱河在外头把土挑到菜地边,王勉和张大力把大块的石头码到一旁,说以后能垒墙用。
陈青竹带着两个人,已经去林子里砍木料了。
他说:“洞一进去深了,要马上架顶。我先备着,不等要用时手忙脚乱。”
日头升起来后,洞口已经掘进去三四尺深,能并排站下三四个人。
江天从洞里钻出来,满脸是土,对陈石头道:
“裴将军真会挑地方。这下头不但没水,土也实,就是石头太硬,有两块跟老树根似的扎着。”
陈石头说:“不硬,也轮不着它当山。先歇歇,换一班人,慢慢来。”
裴元绍也出来,看了看日头,说:“上午先干到这儿。下午换一批人。
洞口这几天先不往里太深,把外头的坡度做顺,不然独轮车不好下。”
江天道:“是。洞口缓坡要拉长,不能立陡。以后车从外面下来,得拐得开。”
众人坐在山脚的石头上,就着凉水吃干粮,嘴里还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洞要修多宽,路要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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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洞口开挖以来,山谷里除了巡逻和地里非做不可的活计,其他人都往东南角跑。
男人们轮番下洞,女人们送水送饭,半大的孩子也帮着搬碎石头、清土渣。
才两个来月,通道已经往里推进了很长一段,从东南角山脚斜斜地插进去,越走越深,现在已经挖到鹰嘴岩了。
最前面挖出来的那一截已经修得相当像样,地上铺着从山里凿出来的薄石板,走起来平平整整,两边还用碎石和木桩做了简单的挡土沿。
大家越干越起劲,连裴元绍都说,再挖一段,就能按之前探定的路线,慢慢往山外去了。
这天,张大力照常在洞里挑土。
他力气大,别人一筐一筐地抬,他一根扁担两筐,一压一弹,走得飞快。
可从中午开始,他就觉着这土不对。
筐子往下一压,扁担都弯了,分量比前几天出的土沉得多。
他咬着牙挑了几趟,到后来实在忍不住,把扁担一放,从筐里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攥了攥,又凑到眼前看。
那土颜色黑里透红,摸着又沉又凉,细看还有一点一点的暗亮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