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这孩子病了,没想到他心里装着的,竟是这样一番天地。
她抹了抹眼角,道:“好。伯娘知道你是个有志向的。可你也要答应伯娘,不能再这么不声不响地熬自己。
饭要吃,觉要睡。你既想科考,更得把身子养好。你若真考上了,我们都跟着你沾光。”
张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李秀秀和江荷各鞠了一躬。
“谢谢伯娘,谢谢婶子。今日的话,是我自己愿意说的。我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他转身走出灶房,背影还是那样瘦,可步子仍旧跟来时一样稳了。
或许他内心的志向从未改变。
李秀秀和江荷坐在桌边,好半天没说话。
直到张亭走远了,江荷才讷讷道:
“这孩子,心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事?”
陈小穗从始至终没怎么插话,这时才轻声说了一句:
“有些人的心就是比旁人大。你看着他是往死里闷,其实是一直在找路。”
林秋生道:“等林野回来,让他去找张亭多谈谈。他们年纪近些,能说到一路去。还有沈先生,科考的事,他能帮上忙。”
李秀秀像是从梦里醒过来,点头道:“对,应该早点告诉沈先生。
沈先生是读书人,科考的门道他懂。张亭一个人想破了头,不如去问问。”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手还微微有些发颤,“这顿饭,吃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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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石头和林野出去巡查,原本说好傍晚前回来。
可直到天彻底黑透,两人还是没露面。
山洞口的值守是田禾和孙文斌,两人轮番往通道里看了好几次,又站到洞口朝外张望,只看见黑黢黢的山林轮廓,什么都听不见。
江淮吃过晚饭后去山洞找田禾借磨刀石,见山洞口围了几个人,便问:“怎么了?”
田禾皱着眉头说:“陈叔和林野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江淮愣了一下,说:“他们不是去巡查吃人魔那个地方吗?那地方离岩棚虽说不算很近远,但按他们的脚程来说应该下午就回来的,最迟也就是天黑的时候。”
孙文斌靠在山壁上,皱着眉说:
“早过时辰了。陈叔那人,若不是有事耽搁,不会拖到天黑。”
“不会是碰上啥了吧?”
江淮这话一出,洞口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钱河这时也过来了,听了几句,脸上一紧,转身就往山洞外面跑。
不多时,裴元绍带着刘大江大步走过来,问清了情况,立刻叫孙文斌去陈家报信,又让田禾带人去通道里等着,随时接应。
消息传得极快。
江地和江树听说陈石头和林野还没回来,都赶到了山洞。
蔡氏和罗氏也跟着来了,两人站在山洞口,远远地朝黑茫茫的山林里看。
蔡氏嘴里喃喃:“可别出什么事。这山里才太平了多久,这两人也真是,出去也不多带几个人。”
罗氏拉她的手,说:“陈石头和林野都是谨慎人,兴许是在外头发现了什么,临时多走了路,耽搁了。”
不一会儿,张福顺、陈大锤也过来了。
大家聚在山洞口,有人搬了木墩坐下,有人靠墙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议论。
刘大江说:“他们今天巡的是西南边,还要去野猪林外头。那地方除了野猪多,也生得密。
莫不是碰上野猪群,爬树躲了?”
陈大锤摇头:“林野那身手,野猪群也不至于把他俩都困住。再说陈石头那人,最是有分寸。”
张福顺皱着眉:“那还能有什么?难道又发现土匪了?”
一说到土匪,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去年山涧里那些吃人魔的事还历历在目,那地方离他们这儿不远,若还有余孽,真不是小事。
赵大勇把刀抽出来看了又看,道:
“要真还有匪,咱们今晚就不能干坐着。”
钱河在旁边说:“再等等,兴许陈叔和林野只是一路跟着什么痕迹,误了时辰。”
正说着,江天忽然竖起耳朵:“有脚步声。”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都朝通道口看去。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亮起了火把的光。
没一会儿,陈石头和林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陈石头脸上带着倦色,但衣衫整齐,不像跟人交过手。
林野跟在他后头,弩还背在身上,只裤腿和衣摆上沾了不少草汁泥点。
李秀秀和江荷是后一步赶来的。
李秀秀一看到陈石头,几步走上去,先上上下下打量一圈,见人没事,才拍了他一下,又气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