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头惊了,散开又聚拢,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张福贵一箭射中第二头狼的胸口,狼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头转身跑了,消失在黑暗中。
山谷里,各家各户的院墙上、屋顶上,火把一支接一支点起来。
江天把火把插在墙头,光把院门外那片空地照得通亮。
狼群在光与暗的边缘徘徊,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幽绿色,像一盏一盏小灯。
林秋生站在瞭望台上,把火把举高了,往远处照。
狼群在黑暗中涌动,二十多头,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在来回走。
然后他看见了那头白狼。
它站在狼群最后面,浑身雪白,比普通的狼大了整整一圈。
它没动,像一尊石像,盯着山谷里这些亮起来的火把。
林秋生的手紧了紧。
就是东边山洞里的那头白狼,它来了,还带着一群狼。
林秋生朝山谷里又喊了一嗓子:
“那头白狼是领头的!别乱射,逮着机会再射!院墙高,它们进不来,别慌!”
瞭望台太小,站不了两个人。
江天把梯子架在院墙内侧,爬上去,骑在墙头上,弩端平了。
张福贵不在,张福顺骑在自家墙头上,江树、江地、江安、江淮都上了墙头或屋顶。
女人也上来了。
李秀秀端弩爬上梯子,在墙头架好,瞄准了院门外最近的一头狼。
江荷骑在墙头上,把弩架在墙垛上,眼睛眯成一条线。
谭桂花在梯子上站稳了,把弩架在院墙的豁口上。
白氏在自家瞭望台上也架好了弩。
刘晓月跟陈青竹一起站在嘹望塔上,弩箭朝着外面。
陈小穗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弩,往梯子那边走。
林溪一把拉住她胳膊,声音又急又紧:
“嫂子,你不能上去!你怀着孩子呢!”
陈小满也跑过来,挡在她前面。
李秀秀回头冲陈小穗喊了一嗓子:
“你回去!回屋里去!别出来!”
江荷也喊:“溪儿,拉住她,别让她动!”
林溪死死攥着陈小穗的胳膊,不撒手。
陈小满站在她另一边,两只手撑着,像一堵墙。
陈小穗站着没动,没再往前走。
狼群开始试探了。
一头灰狼从黑暗中冲出来,直奔江天家的院门。
江天一箭射出去,没中,箭钉在地上,箭尾颤了几下。
那头狼转身跑了。
另一头从侧面绕过来,趴在墙根底下,仰着头往上看。
江树从墙头上探出身子,一箭射在它背上,狼嚎了一声,拖着身子跑了。
白狼没动。
它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些火把,和那些骑在墙头上的人。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
狼群忽然散开,不再往院门口冲,而是分散到各家各户的院墙外面,蹲在暗处,不动了。
林秋生从瞭望台上喊:
“它们在等。等咱们的火把烧完,等咱们的箭射完。”
陈石头和林野不在,他得撑住。
他把弩端起来,瞄准了那头白狼。
但距离太远,射不到。
他把弩放下来,朝其他人喊:
“轮流盯着,别都把箭射完了。两个人守,其他人歇着,轮班。”
江天骑在墙头上,把弩放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额头上全是汗,被火把的光烤得发亮。
他朝江树喊了一嗓子:
“你那边还有多少箭?”
江树数了数,“十几支。”
江天说:“省着用。现在不能去青竹那里拿箭,我们所有的箭都得对准了。”
李秀秀从墙头上下来,把弩靠在墙根,去灶房给水囊灌水。
经过陈小穗时,对她说:“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天冷。”
陈小穗道:“娘,没事,我穿的厚。”
李秀秀看她穿着袄子,就没再劝,提着水囊走了。
林溪还攥着陈小穗的胳膊,没松。
她看着陈小穗的肚子,又听到外面的狼嚎,手有些发抖。
陈小穗把手覆在林溪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上去,你别怕。”
林溪嗯了一声,陈小满也用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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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贵把弩架在栅栏缝隙里,眼睛盯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