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今天精神格外好,吃了一块红烧肉,又吃了一块烤獐子肉。
江荷怕她积食,把剩下的半碗倒进自己碗里,老太太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
李老头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汤,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大江端着碗,走到陈青竹面前。
陈青竹站起来,刘大江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青竹,月儿交给你了。”
陈青竹站直了,“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月儿。”
刘大江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谭桂花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又红了。
宴席吃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大家一起将碗筷收进木桶里,摞了高高两大摞。
李秀秀和江荷蹲在水潭边挖出来的池子那里洗碗。
谭桂花和白氏在旁边帮忙,把洗好的碗又一家一家分回去。
蔡氏和童氏擦桌子,把桌上的骨头和碎屑扫进簸箕里,倒进灶膛烧了。
院子里的地也扫干净了。
陈石头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天,日头偏西了,但离天黑还有一阵子。
“上午耽误了半天,下午该干嘛干嘛,这么好的天气,不要闲着。”
说完扛起锄头,往自家地里走了。
江天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江树说:
“走了,你那块地的草该拔了,再长几天该比菜高了。”
江树应了一声,拿起草帽扣在头上,跟着江天往外走。
张福贵、周大牛、刘大江也都站起来,各自回家拿家伙。
刘大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青竹家的院子。
刘晓月正从屋里端着一盆水出来,倒进菜地里。
他看了一息,转身走了。
没注意到他女儿在他后面看了他很久。
陈青竹也看了看天自己家旁边的菜地。
地里好些天没正经打理了,野草从菜苗中间冒出来,有的比菜还高。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进屋。
刘晓月正在灶房把中午剩的菜往碗里盛,见他进来,停下来看着他。
“我去地里拔草,你在家歇着。”
陈青竹从门后拿了一把锄头,又拿了一只小铲子。
刘晓月把手里的碗放下,立即跟在他后面。
“我跟你去。”
陈青竹看了她一眼,想说不用,但刘晓月已经从箱子里取旧衣服准备换了。
他张了张嘴,把“你在家歇着”咽回去了,走到外间等她。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菜园子。
陈青竹的地不大,靠边角还有一块是陈石头帮他开的,种了红薯和豆角。
菜畦整得不算规整,有的宽有的窄,垄也歪歪扭扭的。
菜倒是长得还行,萝卜冒出了青色的肩,豆角爬上了架子,但野草也不少。
灰灰菜、狗尾巴草,从菜根底下钻出来,有的已经结了籽,再不拔就来不及了。
陈青竹蹲下,从畦头开始拔,一只手攥住草根,另一只手用小铲子松土,连根拔起,扔到畦埂上。
动作很快,但每一棵都拔得干净,不留根。
刘晓月蹲在他旁边拔。
她拔得慢些,但很仔细,把混在菜苗里的小野草一棵一棵挑出来,不伤菜根。
“你平时一个人忙得过来?”
刘晓月把一棵小野草扔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陈青竹手里的活没停,一边回她:
“忙不过来。木工活多的时候,好几天顾不上地里。靠大伙儿帮忙,谁有空谁来浇浇水、拔拔草。”
刘晓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干活。
两个人蹲在菜地里,一左一右,从畦头慢慢往畦尾挪。
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并且还时不时就挨在一起。
陈青竹拔完站起来,把散落的草拢成一堆。
“明天可以拿去喂兔子。”
刘晓月嗯了一声。
太阳快落山了,陈青竹把锄头扛在肩上,说:“回吧,明天再来。”
刘晓月把小铲子上的泥在田坎上刮了刮,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田埂,回到家里。
中午剩的菜还扣在碗柜里,一碗红烧肉,半碗猪头肉,还有半盆红薯饭。
陈青竹在灶台边蹲下,把灶膛里的灰扒了扒,添了细柴,点上火。
刘晓月在案板上切了几片姜,扔进锅里,把剩菜倒进去热了热。
两个人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