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靠里面那片区域被布帘子围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他没问,也没再往那边看。
江树把他们带到洞口靠左侧的一个角落。
那个位置很特别,洞口不在正中间,而是偏右,所以左边这块地方实际上是两面墙夹出来的一个凹角。
一面是洞壁,一面是当年山体滑坡后留下的土墙,又厚又实,挡风。
前面是空地,再往前几步,就是江树他们一群人的活动范围。
虽然是靠外,但风从洞口灌进来的时候,被土墙挡了一下,拐了个弯,到了这个角落就几乎就不甚什么了,更何况洞口被他们用草帘子隔开了,所以实际根本就没有风吹进来。
“就这儿。”江树指了指那块地方,“不大,但够你们几个人住了。”
刘大江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放在地上,转过身,把妻子怀里的孩子接过来,轻轻放在包袱上。
孩子闭着眼,脸还是白的,呼吸的时候喉咙里还是那种细细的哨音。
女人蹲下来,把孩子的棉袄拢了拢,用手背试了试孩子的额头,烫的。
两个大些的姑娘站在旁边,一个挨着母亲,一个挨着父亲,不敢坐,也不敢乱动。
刘大江站起来,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洞口外面。
天快黑了。
他转过身,对江树说:“我去捡点柴火。”
江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路让开了。
李秀秀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旁边,弯腰抱了一小捆,走过来,放在刘大江脚边。
“先用这个,把火点起来。等会你捡回来的湿柴,放在火边烤一烤,干了就能烧。”
刘大江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有些哽咽的说了句“谢谢。”
李秀秀没接话,转身走回灶台边,继续搅锅里的粥。
刘大江把那捆干柴抱到角落里,江树已经从自己的火堆里拿了一根烧的旺旺的柴走了过来放到了刘大江的柴火堆,很快就燃起来了。
刘大江再次道谢,他把细柴架上去。
女人抱着孩子靠近火堆,把孩子的脸对着火,让热气烘着。
两个大些的姑娘也凑过来,伸出手在火上烤,手指冻得通红,火一烤,又痒又疼。
刘大江又赶紧出去捡了一堆湿柴回来,然后架在火堆旁边,让热气慢慢烤。
火刚烧旺,刘晓月就端着一口小锅往外走。
锅是铁锅,底子薄,边沿磕了几个豁口,但还能用。
她走到洞口,掀开草帘子,冷风呼地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快速走到一处还比较干净的雪堆处,蹲下去,用手扒拉地上的雪。
雪已经不多了,化了大半,剩下的灰扑扑的,混着泥和枯草。
江荷看见了,温和的喊道:“别挖那个,脏。山洞里头有小河,去那儿舀点。”
刘晓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是犹豫和不安。
谭桂花从角落里站起来,把怀里的小儿子放在包袱上,用棉袄盖好,走过来,说:“去吧,听婶子的,放心大胆去。”
刘晓月点了点头,跟着江荷往他们那边走。
那边被很多的铺盖和草帘挡住了,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是没有看到小河 ,本来河所在的位置就有点浅。
江荷在一处小平坦的河边停下来,蹲下,用手里的木瓢舀了一瓢水,倒进刘晓月端着的锅里。
水很清,凉得扎手,但干净,没有泥,没有枯叶。
“够了没?”江荷问。
刘晓月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水,点了点头,“够了。谢谢婶子。”
江荷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刘晓月端着锅跟在后面,步子很轻,眼睛不敢往两边看,只盯着前面的路和手里的锅。
回到角落,刘晓星已经把野菜掰好了。
说是野菜,其实就是几把干枯的叶子,在逃难的路上晒干的,攥在手心里,一搓就碎。
她把干野菜放进一边备用,把锅架在火堆上。
水很快就开了,咕嘟咕嘟的,然后她倒了一些放到旁边的竹筒里。
然后将那把野菜丢进去,很快野菜的苦味混着水汽,在这个角落散开。
谭桂花坐在包袱上,把小儿子搂在怀里。
孩子还是那样,闭着眼,没什么反应。
她用一块旧布蘸了温水,拧干,敷在孩子额头上。
刘晓月端了一碗野菜汤过来,蹲在母亲旁边,“娘,您喝点。”
谭桂花摇摇头,把碗推回去,“你们喝。我不饿。”
“娘......”刘晓月的声音发哽。
“听话。”谭桂花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