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现实
院里,也必然不愿意被人看到如此衰弱的状态。

    但贝小姐身份不同,无论如何,还是应该由他先代为感谢。

    “贝小姐,非常感谢你今天早上的帮助,如果不是你在现场及时帮救援队定位,以表姐当时的情况……肯定撑不到医院了。”他揉了揉鼻子,声音哑哑地说道:“也很感谢饶总,愿意在那样情况下救她。”

    “我听救援队的人说了,表姐遭遇了二次掩埋,是饶总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用手臂护住她,留出了气腔,表姐才能够坚持到被救援挖掘出来。”

    “我虽然不太懂那究竟是什么难度,可那样生死危机下的每一个抉择,都是在用自己的的风险去换另一个人的生存机会。此等大恩,无以为报。如果表姐后面醒来,那是她的事情。但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颤着声说:“如果真有什么万一,这份恩情……未来有任何需要我卓远做的事情,两位皆可以开口。”

    他虽然不是卓谕的亲弟弟,却比亲生姐弟的关系要好得多,表姐在外行事虽然常被人攻讦,但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若是自己没有办法,那他作为亲人,自然会代为报答。

    这无关乎最后的治疗结果究竟如何,只是针对对方当时做出的选择。

    年轻的男人眉眼间和卓谕几分相似,让闻言有些呆滞的贝阮不禁想到了在雪山上救援最后一幕看到的景象。

    似乎完全深嵌进冰雪中的两具躯体。

    她的Alpha紧紧贴靠在另一个Oga身后,那样明显的保护意图,那样直白的舍生忘死……

    在雪气弥漫的山间,在冰渣刺骨的深处,那两个人似乎要与身下的霜雪融为一体,从生至死,纠缠不休。

    那样的画面冲击性太大。

    即使明知饶新夏是为救人,她还是没办法继续支撑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神,眼前一黑,在现场昏了过去。

    此时这事被卓远重新提起,她却没了当时惊然的荒谬感,只觉得有些哀伤。

    饶新夏当然对卓谕没有那个意思,但凡当初她有过一丝的动心,卓谕对她都不可能是如此谨慎的态度。

    饶新夏对她的爱无可置疑,但她却也有其他重要的事物。

    在那样的情况下,同伴的生命,毫无疑问是值得她为之敢于去冒巨大风险的事物。

    而对于她,很显然,饶新夏认为她的生命安全,要比两人之间是否相伴携手,来得更为重要。

    她在雪山上选择承受风险去救卓谕,和她在两个月前提出离婚试图保护她,所秉承的信念,如出一辙。

    这就是她的Alpha被自小教育的三观——永远有正确的信念需要被坚持,永远需要用自己独立的思考做出选择。

    饶新夏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现在,轮到她了。

    ----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床上隐隐有窸窣的动静,中午有过短暂清醒的人此时费力地支起眼皮,等待眼前的景象停止旋转。

    身体还有些沉重,但导管已被取走,似乎也没有在补液。

    她隐约记得上次醒来后,医生护士在身边来来回回,又是抽血又是测血压,海尔辛医生对她说了几句话,但她当时意识有些昏沉,没太听清。

    只记得最后,贝阮好似在一片灰蒙的景象里,对她说了句‘睡吧’。

    然后,就一觉又睡到此时。

    胸口有些压抑,四肢末端有隐约的刺痛,脑子也转地很慢。仿佛身体躯干,从心跳到呼吸,都被拉长,像是处在一个异形的扭曲空间内。

    嗓子有些痒痒的,饶新夏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下,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本没有感觉的脑袋也开始一阵一阵抽疼起来。

    屋内似乎有衣料摩挲的声音,敏锐的Alpha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方向,但僵硬的脖子转动起来却有些艰难。

    床前的身影背对着月光,一双比月色还要明亮的眼眸,正安静地看着她。

    饶新夏瞳孔倏然扩大,试图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看清那个人脸上的表情。

    但贝阮随即移开了目光,回到桌前,倒了杯温水带过来,扶起她,喂到嘴边。

    虚弱的Alpha在对方轻柔的动作下小口饮着水,直到半杯喝完,饶新夏微微摇了摇头。

    贝阮让她重新躺回去,把还剩一半的水杯放在了床头。

    刚刚补充过水分的喉咙里仍然有干渴的感觉,麻麻的,还混着粗粝的涩感,一直连到肺里,仿佛呼吸都会带动疼痛。

    “贝阮。”她开口,发出被疼痛牵动的沙哑声,低低的,像某种小动物的呜咽。

    “嗯?”那人坐到床边,低头看着她,手背在她额头贴了贴。

    带着凉意的触感落下,饶新夏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事到如今,她还在贪恋贝阮的温柔。

    无论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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