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脸色苍白地虚弱靠在病床上,让人见之伤感,几欲落泪。
雷诺内心暗暗想着,这消息一定不能让妻子知道,却忽略了此时正表情各异看着他的各路神仙们。
直到贝阮本人的神情也变得奇怪起来,雷诺医生才如梦初醒般,尴尴尬尬扭过头,对上四道各不相同却同样凌厉的目光。
“呃……那个,贝小姐这是……”他又扭头看了看床头的人,虽然脸色看上去很虚弱,但他接诊雪崩幸存后的病人数不胜数,这状态,明显不是刚从天然冻库里挖出来啊……
别说那些症状重的,此刻大概率是在ICU里看管着,就是症状稍轻些的,因为冻伤、摔伤导致的缺胳膊断腿也很正常,更轻的……至少也得补个液、通个肺吧。
贝小姐脸色虽然挺差的,但以他双眼2.0的视力看来,露出的手背上连个针眼都没有,更别说输液架上空空如也……
雪崩的具体消息他当然也是知道的,送进医院来才短短一个小时,这模样看上去,是压根就没被埋过吧。
他们医院是Sion医院的合作医院,最近几年只要出现类似求援,只要不是刚好在手术,大概率都会派他过来。
但是……也不是这种轻伤,都得让他跑一趟的程度啊。
他当然不是不愿意为了贝小姐跑一趟,只是质疑Sion医院对求援标准的挪动程度,有些超过了。如果以后次次都这样,他岂不是要雪季日日跑断腿。
大概猜到情况的海尔辛医生沉了下眉,未及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个身影。
本不算狭小的VIP病房,顿时被塞得有些捉襟见肘。
荣玥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病床上已经醒来的贝阮,稍一愣怔,恭敬打了声招呼,随即快步走到海尔辛医生身旁,低声说了什么。
海尔辛医生点了点头,俯身对贝阮说了句‘我过去看下她的情况’,又向门口新来的医生抬了抬下巴算打过招呼,就自顾走了出去。
荣玥有些疑惑地询问主治医生:“这位是?”
“是HUG的雷诺医生,我们医院的合作伙伴。”
荣玥点了点头,随后,不明所以的雷诺医生被这位刚刚进门,对她露出礼貌微笑的女人请到了外间的某个小屋里。
屋内的男人头也没抬,食指在一旁的文件上敲了敲:“签名字,一式三份,有问题可以直接问。”
雷诺:???
身旁微笑着的女人解释道:“雷诺医生,辛苦您了。虽然是这边医院的合作伙伴,规矩您也懂得,劳您这么远驱车前来,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雷诺医生瞬间了然,目光落到了那份保密协议上。
这些年来往V城看诊,其中不乏有权有势有资源的病人,出于某些原因,医患保密原则和法律也不能满足他们对信息保密的苛刻程度,因此被要求签额外的保密协议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只是……
他翻开眼前的文件,目光定在那行数字上良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S国,医生的收入绝对属于社会上层,如他这般有能力去外地医院接诊的医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这个保密封口的价格,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贝小姐受伤的情况,需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掩藏么?
端坐小凳上的雷诺医生如果把文件往前翻一翻,就会发现,她其实还并没有见到需要保密的对象本人。
不然……以床上这位还在昏迷却已把整座医院掌握在手中的家伙谨慎小心的程度,怎么可能让他一个还没签好保密协议的人,大喇喇就被护士带进了病房。
只不过是几位教授正好在隔壁贝阮的病房,护士看她们都在这边,自动把医院针对此类大型事故,按常例给申请的外援带了过来。却没料到,这块病区目前的程度已经不是‘饱和式救援’那么简单了……
荣玥把人送进小黑屋,沉着眉叫来了安保队长,嘱咐了后续任何未经提前申报的人员都不得擅自进入病房。
而此时,真正被严防死守的隔壁屋内,明明是装修还算温馨的房间,可一旦摆上了金属线条冷厉的抢救仪器,就会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即便多年医者生涯已经锻炼出了生死平常的心态,面对进门后的景象,温蒂的心还是失速坠落了一次。
那感觉,让她忍不住怀疑和床上这人山顶速降时的心率是同一款。
心率检测仪上的图像虚弱却平稳,海尔辛医生盯着床上插着管、吊着瓶,仍旧毫无醒转迹象的人,良久,才有些后怕地深吸了口气。
眼下的情状看上去确实有点惨,所以她才不想让贝阮第一时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