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双方均可以主动开启/解除精神共鸣,但需要能够熟练应用精神力,且有一定失败概率。
饶新夏和贝阮之间的精神共鸣,毫无疑问是被动开启的,也就意味着,主动解除在目前的境况下,是不可能的。而从贝阮的反应来看,联结自动解除的保护机制也已经失效,或者……
仍然在生效中,但却被对方屏蔽拒绝了。
从联结另一端传来的痛苦,投射于Oga的身体之时,一切生理反应就不再是外力干预所能缓解。因为贝阮此时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来源于精神联结的共鸣传导,来源于另一端的饶新夏。
除非她不再压制、顺应保护机制解开联结,否则吸氧也好,使用药物也好,都不能实际缓解她此刻的症状。
可山顶雪峰巍峨,脚下雪层坚硬,极目四望,只有漫天的寒气,和狼藉的雪坡。
搜救队员沿着Z字线路在快速压缩搜救范围,但这一片区域太大,地形又有些复杂,到现在仍未能精准定位到被埋位置。
天际再次开始飘雪,黄金救援的倒计时一秒一秒滑过,而眼前的贝阮……却似乎一直停留在窒息的前一个瞬间。
如果死亡前一刻的震撼与恐惧,多少还能被下一刻即将迈入的永恒抚慰,这种似乎永无止尽,却不能主动去终结的濒死感,又会是什么样的绝望。
温蒂无法想象那样的感觉。只能牢牢扶住对方,不让她已经无法自主站立的身躯倾倒下去。
白色冰晶在眼前簌簌掉落,脑海中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视野中出现大块的黑斑,耳边似乎有冰层中水流涌动的声音,一切,都仿佛飘浮在失真的幻影之下。
联结的尽头,那个人的气息逐渐漫漶。在被低温近乎冻结的感官中,她仿佛闻到冰雪的味道。
沙沙的,湿冷的,带着一丝雪松埋葬地底的气息。
耳边似乎传来呼喊,有谁在叫她的名字。
陌生的,却又熟悉的声调,带着尖锐的、破损的嘶哑。
仿佛被凿开的冰湖,裂出优雅的冻纹,如同她此时的身躯一般。
血液在冻结的湖底缓缓汩动,肌肤下的裂痕渐渐蔓延全身,那似乎能凿穿心脏的疼痛,在漫天的飞雪中和冰晶融为一体,粘黏进骨骼血肉的每一寸间隙。
空茫的山间,万径踪灭。
此情此景,明明并非相似,却引动了十多年前被封存心底的记忆。
那日饶新夏第一次通过联结带给她的感受,模糊且分散,但那其中分明的恐惧与慌乱,却紧紧攫住了她的心。
来到V城的第二日,在酒店餐厅时,她说自己‘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慌乱’,原来……竟是认真在回答她的问题。
她过去未曾经历过那样的慌乱,无法理解当年的饶新夏,在白雪茫茫的山间无法确认她的生死之时,是怀着什么样的恐惧。
一个刚刚与自己的Oga初次结合的Alpha,在迷雾般的厚雪中,究竟是绝望到何种地步,才能在腺体仅仅初步融合的情况下,唤醒彼此的精神共鸣……
在她失去踪迹的那几分钟,饶新夏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支撑着自己,压下噬骨的恐惧,坚定地继续寻找,不放弃最后的希望。
自那以后,无论缘由,饶新夏再也没有让自己陷入过那样的慌乱。
因为她害怕了。
她的确,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慌乱’。
太过刻骨铭心的感受,会提高生理与心理的阈值。当年的那些痛苦,她又用了多久,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在自己的面前压住情绪,不显露分毫。
贝阮用力闭上眼,拒绝突然倾覆而来的情绪将自己瞬间冲垮。
可是……
她好后悔。
后悔没有更早一些察觉,那个人已经被侵蚀到破碎的内心。
后悔没有更加坚定对她直白开口,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决意。
青色的手背血管狰狞,贝阮压着晕眩的神经,用力撑着海尔辛医生的胳膊站直身子。
沉重却微弱的呼吸间,有雪雾的气息溢了进来。
像云流涌动,似日月轮转。无形无际,又无边无垠。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深埋在雪层之下的冰土凝结之地。
贝阮缓缓睁开眼眸,泛出青紫的唇微微颤动。
海尔辛医生没能听清她的话音,刚要凑近,胳膊上的重量却骤然向下坠落。
那人像一片浮云降于山巅,与身下的霜雪相融。
一只黑白的边牧快速向这边跑了过来,有些焦急地在贝阮身边嗅嗅闻闻,随即突兀地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犬只吠叫不止,很快引来了救援队员。
“Rocket!”大胡子的中年男人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