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现实
断腺体的功能,不仅会影响自身信息素的释放,还会降低对其他信息素的感知。荣玥找的这款药效力的确相当强,她几乎闻不到除了卧室极淡的室内香氛外的其他味道。

    这对于深度结合超过十年的Alpha而言,算是很稀奇,但绝不美妙的体验。

    有联结的伴侣之间,并非只有易感期才能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就她和贝阮过去的情况,只要同处一室,多少都能感觉到对方。

    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你的眼睛没有看见,耳朵没有听见,可呼吸间的气息会向你传达对方的样子。她是喜悦还是沮丧,是平静亦或激动,是紧张,还是放松,是在休憩,还是在想念……

    这些往日熟悉的感觉,此刻她都感觉不到。

    并不像是带上降噪耳机后屏蔽了周遭的噪音,从而能够沉浸于音乐和自我交流的世界里。

    这种静寂,孤独,沉默,会让她心慌。

    她习惯了被那些感觉陪伴着入睡,习惯了那些情绪的主人在沉沉的夜色中拥她入怀,习惯了对方柔软的身躯和熨帖的体温。

    习惯了,贝阮的存在……

    鼻尖涌上一股涩感,呼吸略微沉了些许,一直安静的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半阖的眸子微微睁大,熟悉的气息覆盖住了她。是清冽的雪松,却混着暖阳般的温和。

    不是信息素……是她的沐浴液。

    “贝阮……”她低声提醒对方,刚刚睡前的‘约定’。

    颈间传来温热的吐息,轻得还未传进耳中就已快消散的气声回应着她:“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抱一下。”

    说是‘抱一下’,环在腰间的手却渐渐收紧,身后的柔软也贴得更近了些。没有信息素的帮助,她依然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意图。从对方的熟悉的动作里,从平静的呼吸里,从信息素以外的其他气味里。

    贝阮的确什么都没想做,只是……抱着她而已。

    明明,她此时也感知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却还是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需求’,她的脆弱,她难以言诉的内心。

    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了她想要的怀抱。

    紧密的、贴近的、包容的拥抱。

    心里的酸涩被打翻,渗得到处都是,眼里昏黄的淡淡光晕,于朦胧的雾气间愈发模糊起来。

    在颈后舒缓的呼吸间,长久以来终于得以放松的心神,慢慢陷入沉静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