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我也认。"她说，"总比让我们都在这儿干熬强。再说了，真到了那一步，我也算有点自保力，不会太拖你们后腿的。"
兄弟俩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对了很久，你来我往，无声地交换了好几轮意见。
"行。"最后是丁则安先松的口，他看向自家哥哥，"哥，老板命令的根子，是护尤小姐周全。她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走到哪儿守到哪儿，就是周全。真把她一个人搁在新房间里，万一再有漏网的钻空子，咱们哭都来不及。"
丁则平沉默片刻，点了头。
"可以。"他看着尤清水，立了规矩，"全程跟在我们身边三步之内，不许擅自行动。遇事先撤，这是底线。您答应，我们就带您去。"
"我保证做到。"
尤清水转身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装扮。
一身黑色的轻便运动装，裤腿收进平底软底鞋里，满头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利落干净。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好了。"
脚刚迈出去半步，她又停住了。
"等一下。"
兄弟俩回头。
尤清水折返回去，从卧室的柜子里翻出套房配备的医药箱。
"坐，先给你们处理下伤口。"她把医药箱往吧台上一放，指了指高脚凳。
"尤小姐，"丁则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道刀口，"皮外伤，回头让医疗中心一并处理就行。"
"就是，"丁则安跟着摆手，指了指自己颧骨上那道红痕，"我这点连伤都算不上，蹭破点皮。"
"坐好，小伤也是因我受的。谁再推，药就加量。"
尤清水把医药箱打开，镊子、碘伏、纱布一字排开，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兄弟俩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她先拉过丁则平的左臂。
袖口卷上去，小臂外侧一道口子，半掌长，皮肉微微翻着，血已经凝住了。
"疼就说。"她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碘伏，从伤口边缘往里清。
丁则平面不改色："不疼。"
"嘴硬。"尤清水手上力道放得更轻，一下一下，擦得仔细，"口子不深，但还是得清干净，不然要发炎。"
清创，上药，剪纱布，缠绕，固定。
她的手法说不上专业，胜在稳，一圈一圈缠得松紧合适，收尾打了个平整的结。
"完事。"她拍拍他的小臂，"这几天别沾水，等回了房间让医生重新处理。"
丁则平低头看着小臂上那圈整整齐齐的纱布，难得有些不自在。
"多谢尤小姐。"
轮到丁则安，他刚坐上凳子就开始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尤小姐，我这张脸还要靠它吃饭。"
"刚才挨那一拳的时候怎么不喊疼？"尤清水拿棉球按上他颧骨的红痕，手上故意用了半分力。
"嗷。"丁则安夸张地抽气，"那能一样吗，那会儿肾上腺激素顶着，现在退潮了。"
"退潮了也忍着。"她给他消完毒，又拉过他那条硬扛了一棍的小臂，卷起袖子看了看，一大片淤青已经浮了上来。
她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指腹蘸着，一点一点揉开。
丁则安安静了两息，忽然低声说："尤小姐，您这样的人，怪不得老板栽您手里。"
"处理伤口的时候少说话。"尤清水头也不抬，唇边却翘了一下。
尤清水收起药膏，拧上盖子，这才轮到自己。
她捋起左臂的袖子，小臂外侧三道抓痕斜着排开，是侏儒指甲挠出来的。
方才打斗时毫无知觉，此刻静下来，火辣辣的疼一阵一阵往外冒。
"尤小姐，我来。"丁则安伸手要接棉球。
"我自己来。"她侧身让开，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按上伤口，疼得轻轻抽了口气，手上却一下没停， "你们俩的伤比我重，坐着歇会儿。"
三道痕，清理，上药，缠两圈纱布。
她单手打结不利索，用牙齿咬着纱布一端收紧，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丁则平看不过去，上前替她把结重新系好。
"谢谢。"尤清水活动了一下手臂，"走吧。"
"等等。"丁则平没动，"出发前，我得先向老板报备。带您过去这件事，必须让他知情。"
"别。"尤清水抬手拦住他掏手机的动作，"你现在报，他铁定不同意。到时候一道命令下来，你们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白白为难。"
"可瞒着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