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公寓。

    从未去过,却熟悉。

    梦。

    一股不祥地预感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一寸一寸,冰凉。

    昨晚,她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地方,是星河湾的公寓。

    玄关的地垫,鞋柜上的钥匙碗,冰箱门上的便利贴,阳台上那件红白球衣。

    还有,羊毛地毯上发生的事。

    春梦。

    不可能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可能,天底下没有这种事。

    "你看到了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什么画面?"

    时轻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组织句子,组织得很艰难,唇线几次动了,又闭上。

    "我看见你。"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放得很慢,"和一个人,在那间公寓的地毯上,亲密。"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我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只有一个大概的身形,很高,很结实。可你,我看得很清楚。那间公寓里的每一样东西,我也看得很清楚。"

    "我就站在离你们几步远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只捂在心口的手收紧了。

    "尤清水,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看着我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在那样,我居然没有生气。我没有冲上去,没有把他拉开,没有喊,没有闹。我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们。"

    "从梦里到梦醒,我什么动作都没有。"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他的声音哑透了。

    "可醒过来以后,这里,"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难受得我说不上来。又难受,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怎么拿这张脸站到你面前。所以今天一整天,我躲着你。"

    房间里静得彻底。

    香薰炉的火苗跳了一下,熄了,最后一缕白茶的青烟笔直地升上去,散开。

    尤清水站在原地,所有的血液一股脑往头顶上冲。

    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了。

    她完全不可置信。

    异床同梦。

    同一个夜晚,同一间公寓,同一块地毯,同一幕画面。

    她梦里的玄关尽头,站着一个轮廓模糊的男人。

    他一步一步走近,深色面料变成肃黑的西装,领口是窄驳领,胸前别着一枚鸽血红胸针。

    她认出了那张脸,认出那是失忆后的时轻年,她还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她潜意识捏造出来的"小时总"。

    结果到现在,才知道不是。

    站在那里的,真真切切,就是他本人。

    是他的意识,真的走进了她的梦里。

    昨晚零点后,他发完消息睡下,他的意识跌进了她的梦里,亲眼看着地毯上发生的一切。

    而他看不清那个压在她身上的人。

    那个穿着旧白T恤、系着五块钱卡通龙虾围裙、膝盖上沾着面粉的人。

    那个在梦里抱着她,说"比我自己的命还爱"的人。

    就是他自己。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过去的自己和她在地毯上抵死缠绵,看着那个自己当着他的面发狠,看着那个自己挑眉挑衅,他全不知情。

    他甚至为梦里自己的平静感到羞耻,骂自己卑劣,骂自己有病。

    尤清水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紧跟着,梦的最后,那句话浮了上来。

    意识褪色之前,凑在她耳边的那句,爱我,还是爱他。

    那个声音,她当时分不清出自哪一个人。

    现在想想,如果问出这句话的,也是真实在场的他呢。

    "尤清水?"

    时轻年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失了态。

    脸色八成白了,指尖冰凉,盯着他看了太久,一个字都没说。

    "你怎么了?"他往前凑了半步,抬手想碰她的额头,却又收了回去,"脸白成这样。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做这种梦,还讲给你听。"

    "没有。"

    尤清水飞快地接住他的话,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我没觉得恶心。"她垂下眼,掩住眸底还没压下去的惊涛,"我只是在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听了关于替身的话,晚上做这种梦,再正常不过。梦都是反的,说明不了任何事。"

    尤清水朝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放得更软。

    "至于你在梦里没有生气,这恰恰说明你的心理没有任何问题。"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那是你的潜意识在信任我。也是大脑在保护你。它知道那些画面是假的,所以拦住了你的情绪,防止你在最脆弱的梦境里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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