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去了天机阁的藏书楼,找到了第三代阁主关于殷家府邸地下的记录。记录很详细,写了殷家府邸地下的地形、灵脉的走向、密室的位置。第三代阁主进去过,但没进密室。他说,密室的阵法需要殷家的血脉才能开启,他没有殷家的血脉,进不去。他在记录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殷家府邸地下,凶险万分。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入。”
方圆把记录抄了一份,揣在怀里。
第二天,他去了城西北角的土地庙,又下了一次密道。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记。密道的长度、宽度、高度,墙壁的材质,地面的坡度,他都记了下来。密道尽头那堵石墙,他用手摸了摸,用灵识探了探。石墙很厚,至少三尺。石墙后面是殷天仇的密室,密室里有殷无极和楚云裳的气息。他站在石墙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去了。
第三天,他开始画图。他把密道的走向、石墙的位置、灵脉的大致方位都画在一张纸上。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从哪里挖、往哪个方向挖、挖多深、挖多长。
王紫璇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图。“你真的要去?”
“去。”
“什么时候?”
“今晚。”
王紫璇没有再问。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她做了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还蒸了一锅米饭。饭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
“方圆。”王紫璇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嗯?”
“你答应我,如果发现不对,就退出来。不要硬闯。”
方圆看着她。“我答应你。”
王紫璇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上,方圆换了夜行衣,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天命玉、玉佩、灵石、伤药、火折子、短刀、绳子。他把包袱系紧,背在身后。王紫璇站在院门口,抱着剑,看着他。
“我走了。”方圆说。
“小心。”
方圆推开门,走了出去。巷子里很安静,盯梢的人还在,今天换了一个中年女人,金丹境一重,坐在台阶上织毛衣。方圆从她身边走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织。方圆加快脚步,向城西北角走去。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很黑。街上没有行人,只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方圆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走到土地庙门口。庙门还是那样,歪歪斜斜地挂着,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殆尽。方圆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枯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很深,看不到底。他抓住井沿,翻身跳了下去。
落到底部的时候,他蹲下身,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了井底。井底的洞口还在,和上次来时一样。方圆弯腰钻了进去,沿着密道向前走。密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到了尽头。
石墙还在。
方圆蹲在石墙前面,把火折子插在地上。他从包袱里拿出短刀,开始在石墙旁边挖。地面是夯土的,很硬,短刀砍上去,只砍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砍了十几刀,才挖出一个拳头大的坑。照这个速度,挖到天亮也挖不通。
方圆停下来,想了想。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运转《玄帝不灭经》,将灵气注入短刀。短刀亮了起来,刀刃上附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他一刀砍下去,夯土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面整齐光滑。
方圆加快了速度。一刀一刀地砍,土块一块一块地掉下来。他把挖出来的土堆在身后,堆成一个小土堆。挖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挖了一丈深。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地上,把夯土洇湿了一小块。他从包袱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继续挖。
又挖了半个时辰,通道挖了两丈深。方圆停下来,灵识展开。灵识穿过土层,穿过石墙,探入密室。密室里有几道强大的气息。一道是元婴境四重巅峰——殷无极。一道是元婴境一重——楚云裳。还有几道金丹境的气息,不知道是谁。他们的气息很平稳,都在修炼。没有人发现他。
方圆收回灵识,继续挖。
挖到三丈深的时候,通道拐了一个弯。按照第三代阁主记录的地图,灵脉就在这个方向。方圆沿着灵脉的方向挖,挖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火折子的光,是另一种光——紫色的,暗暗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方圆停下来,把火折子吹灭。紫色的光从土层里透出来,把通道照得朦朦胧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