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冰屋
被大房的人拿走了。”

    “什么书?”

    “不知道。封面上没有字。老族长从来不让人碰那本书,只有他自己看。”女人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老族长活着的时候,每天都会坐在冰屋门口,翻开那本书看几页。他不识字,但他会看上面的图。他说,那本书里画着周家守了几百年的东西。他说,等他死了,那本书要留给能看懂的人。”

    方圆沉默。老族长不识字。他每天翻那本书,不是在看字,是在看图。他把书留在遗物里,不是留给周家的人,因为周家的人不需要看图,他们自己就是守印人。他是留给外人的,留给那个“能看懂的人”。

    “嫂子,大房的人住在哪?”

    女人指了指峡谷深处。“最大的那间冰屋。老族长以前住的。”

    方圆转身向门口走去。

    “方圆。”周老山叫住他。

    方圆停下脚步,回头。

    “你要去找大房的人?”

    “去找那本书。”

    “他们不会给你的。”

    方圆看着他。“他们不给,我就拿。”

    方圆掀开兽皮帘子,走出了冰屋。

    外面已经全黑了。风很大,雪很密。雪花被风吹起来,打在脸上,像针扎。方圆裹紧了皮大衣,向峡谷深处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冰面很滑,他用灵气稳住身体。

    冰屋群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最大那间冰屋在峡谷的最深处,比其他冰屋大了两三倍。冰屋的冰块是新砌的,整整齐齐,没有裂缝。门口铺着新的兽皮,兽皮是白色的,毛很长,看起来很软。帘子也是新的,用的是整张熊皮,熊头还挂在帘子上面,两只玻璃眼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方圆站在门口,灵识展开。冰屋里坐着七八个人。最年长的一个六十多岁,修为金丹境二重;最年轻的三十出头,修为筑基境七重。他们正在喝酒吃肉,说说笑笑。酒是从中州运来的烈酒,肉是冰原上的雪牛肉,烤得滋滋冒油。

    方圆掀开兽皮帘子,弯腰走了进去。

    冰屋里很暖和,比周老山的冰屋暖和多了。地上铺着好几层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火堆比周老山的大三倍,火烧得很旺,把整个冰屋照得通红。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灯油是从中州买来的,没有烟,很亮。

    冰屋里安静了。七八个人同时看着方圆。那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放下酒杯,皱着眉头。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兽皮袍,袍子是用雪狐皮做的,银白色的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他的手上戴着几个戒指,有玉的,有金的,在中州城也算值钱的东西。

    “你是谁?”老者问。

    “方家方圆。”

    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方家的人?来周家做什么?”

    “老族长临终前让周老山去中州找我,我来看看周家。”

    老者的脸色变了。他看了旁边几个人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方圆。“老族长让你来的?有什么凭证?”

    方圆从怀中取出周家的守印人令牌,举起来。令牌是青铜的,正面刻着一个“周”字,背面刻着“守印”二字。令牌的边缘已经磨损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老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老族长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给我的。极北冰原最深处的那座祭坛上,还插着周家的守印人之剑。也是他让我插上去的。”

    冰屋里更安静了。七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老者端起酒杯,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几圈,然后抬起头。

    “你来做什么?”

    “老族长的遗物里,有一本书。我来取。”

    老者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书?老族长的遗物都在我们这里,你说的是哪本?”

    方圆没有回答。他走到冰屋的角落里,那里堆着几个兽皮箱子。箱子是用整张海豹皮缝的,缝线很密,针脚很细。方圆蹲下来,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叠着几件新衣服,料子是从中州买来的绸缎,在极北冰原上根本穿不出去。他合上箱子,打开第二个。里面是几块灵石和一些丹药。灵石是中品的,丹药是凝气丹,对金丹境的武者来说没什么用。他合上箱子,打开第三个。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几块石头和一根木杖。石头是普通的石头,可能是从峡谷里捡来的,圆溜溜的,被水冲得很光滑。木杖是老族长的。方圆见过这根木杖,老族长拄着它在冰屋里坐了很多年。木杖的杖头包着一块铁皮,铁皮上刻着一个“周”字。

    木杖旁边,有一本书。

    方圆拿起书。封面没有字,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已经破损了。书皮是兽皮做的,磨得发亮,边角卷了起来。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工整的小楷,墨迹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淡褐色。纸页上有水渍,有油渍,还有烧焦的痕迹。老族长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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