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只看马。”
“你看的是礼。”
何慎点头。
“今日若没有礼验、换礼这两句,鸿胪寺和兵部怕要僵在这里。”
姜怀礼叹了一声。
“是。”
“乌桓人很会把话说成套。”
“你不拆开,就被他套住。”
青竹低头,把这句话记下。
话成套,就要拆开。
她写完后,忽然觉得,这也是陆寻一直在做的事。
问米。
问药。
问事。
明白纸。
验马。
献礼。
每一次都是把一整团听起来很大的话拆开。
拆到最小。
拆到能看见人名。
能看见尺。
能看见马腿。
能看见针痕。
能看见想换什么。
她抱紧小册子,心里忽然很亮。
……
消息传回监察司时,陆寻正在被迫午睡。
赵大夫守在门口。
谁也不许进去。
裴玄和青竹回来后,只能先坐在院里等。
青竹抱着册子,有些坐不住。
宋砚辞看她这样,笑道:
“想让陆公子夸你?”
青竹脸一红。
“不是。”
苏云卿也来了。
她今日从南市过来,正好听说献马之事,便留在院里等消息。
她笑着看青竹。
“那就是想听他说一句,这句好。”
青竹低头。
“也没有。”
赵大夫从屋里出来。
“醒了。”
青竹立刻站起来。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
“进去可以。”
“只说要紧的。”
陆寻靠在榻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些。
看见青竹,他先问:
“马进宫了吗?”
青竹摇头。
“没有。”
陆寻眼神一亮。
“查出问题了?”
青竹点头。
“白马昨夜下过醒马针。”
陆寻眉头一挑。
“醒马针?”
青竹把经过说了一遍。
礼单。
边市另议。
王马不受市验。
礼验。
针痕。
换礼。
每说一句,陆寻的眼神就亮一分。
等听到阿史那骨都最后问“大雍是不是人人都会问三句”,青竹回“还不是,但会的人越来越多”时。
陆寻终于笑出了声。
“这句好。”
青竹的眼睛一下弯了。
她就知道。
这句他会喜欢。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笑小声点。”
陆寻立刻收了些。
但眼底的笑意还在。
“青竹姑娘。”
“今日这场,你赢得很好。”
青竹脸热。
“不是我赢。”
“是卢马官验出针痕。”
“是裴大人压场。”
“是姜大人接住了话。”
陆寻摇头。
“他们都重要。”
“但你最先把市验换成礼验。”
“又把拒礼换成换礼。”
“这两下,才是关键。”
宋砚辞听得眼睛亮了。
“市验低,礼验高。”
“拒礼硬,换礼顺。”
“这就是把对方的话换了路。”
苏云卿轻声道:
“像锦丰说我借官势。”
“我不辩官势。”
“我验尺。”
陆寻点头。
“对。”
“话不能跟着别人走。”
“别人说你借势,你就验尺。”
“别人说王马不受市验,你就礼验。”
“别人说拒我献礼,你就换礼。”
“抓住实处,他的话就飘不起来。”
青竹低头飞快记。
赵大夫看着陆寻越说越多,脸色越来越黑。
“够了。”
陆寻立刻停下。
青竹也赶紧合上册子。
但她已经记到了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