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里长造册就好了。”
妇人也愣住了。
她只是想问能不能多买一点。
没想到陆寻直接把大户和孤老都想到了。
她连忙行礼。
“多谢陆公子。”
陆寻摇头。
“谢米。”
妇人一愣。
陆寻笑了笑。
“今日米够,才有这句话。”
妇人没完全听懂。
但还是抱着孩子退下。
吕文昌却听懂了。
陆寻没有乱做人情。
他先看今日可放五百五十石,才敢补限购规则。
若米不够,再怎么心软都不能乱开口。
这就是分寸。
吕文昌看向陆寻,心里又多了一分佩服。
这个年轻人不是只会替百姓说话。
他知道官府能做到哪一步。
这很难得。
……
午后,第一批平价米从南平码头运往东市、南市、西市。
车队出发时,码头上许多人跟着看。
每辆车上都挂着木牌。
南平码头今日平价米。
一斗三十八文。
官斗验过。
缺斗可补。
车夫们一路走,一路被人围观。
等米车进东市时,街上的米行掌柜们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不是传言。
是米真的来了。
而且价牌挂在车上。
一斗三十八文。
官斗验过。
缺斗可补。
这几个字,比任何官差都厉害。
东市几家原本想涨到四十二文的米铺,立刻把价牌改回四十文。
有一家咬牙改到三十九文。
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茶摊老板站在问米桌边,乐得不行。
“你看。”
“米车一到,价就自己降了。”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道:
“还是椅子厉害。”
茶摊老板摇头。
“不是椅子。”
“是米到了。”
说完,他又补一句:
“当然,椅子也挺厉害。”
……
监察司总衙里。
陆寻回去后,被赵大夫直接按回榻上。
连晚饭都是在屋里吃的。
青竹坐在外间,把今天码头上的事重新整理。
写到“普通户一斗,大户半斗,孤老优先”时,她停了很久。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问:
“怎么了?”
青竹道:
“我以前以为,公平就是每个人一样。”
苏云卿看着她。
青竹低头看着纸。
“可今天那个妇人一问,我才发现。”
“每个人一样,也不一定公平。”
苏云卿笑了笑。
“你又想明白一件事。”
青竹脸有些红。
“是陆寻说的。”
屋里传来陆寻有些虚的声音。
“这句是你自己想的。”
青竹一怔。
苏云卿笑了。
青竹低下头,慢慢把那句话写进册子里。
每个人一样,不一定就是公平。
写完,她看了许久。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
宫里。
皇帝看着码头送来的午后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吕文昌的奏报写得很清楚。
六百石先到。
验湿耗。
验仓差。
仓曹押印。
可放五百五十石。
午后分三市平价出售。
米价已稳。
东市部分米铺主动降价。
另补限购规则:
六口以上可凭里长签条多购半斗。
鳏寡孤老造册优先。
皇帝看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
“岳沉舟。”
岳沉舟站在一侧。
“臣在。”
皇帝道:
“陆寻今日下车了吗?”
岳沉舟道:
“回陛下,没有。”
皇帝笑了。
“倒是听话。”
岳沉舟面无表情。
“赵大夫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