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规矩。”
岳沉舟看着韩墨。
“还有呢?”
韩墨已经开了口,便像彻底放弃挣扎。
“锦成号外账,顾大人知道。”
“顾府外宅收江州银,顾大人知道。”
“沈兰夫人负责内宅与沈家旧人。”
“顾忠负责前院腰牌。”
“学生负责书房文信。”
“顾大人从不亲自写这些。”
“但每一次,都是从书房出去的令。”
苏云卿眼眶泛红。
她慢慢抬头。
终于听见了。
终于有人在三司堂上承认。
顾延章知道。
顾延章参与。
顾延章从一开始就站在苏家冤案背后。
青竹也红了眼。
她忽然很想让陆寻听见。
不是听别人转述。
是亲耳听见。
可她也知道,就算陆寻不在,这一刻也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
没有锦成号。
没有莲账。
没有许府旧信。
没有丁七号腰牌。
没有今日那张“私自揣摩”的纸。
韩墨不会开口。
**清猛地一拍惊堂木。
“韩墨供词,暂录。”
“即刻派人请顾延章入三司。”
“不。”
岳沉舟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岳沉舟缓缓站起身。
“不是请。”
“是传。”
**清沉默片刻,点头。
“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
这句话一落,堂内所有人都知道。
顾延章的身份,变了。
从避嫌官员。
变成涉案受询。
虽然还不是罪臣。
但那层体面,终于被撕开了。
……
消息传回顾府时,顾延章正在书房里等。
他听完幕僚回报,脸上没有震怒。
只是安静了很久。
“韩墨供了?”
“供了。”
“供到哪里?”
幕僚声音发颤。
“供到……老爷知情。”
顾延章轻轻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一声。
“十六年。”
“也就撑了半个时辰。”
幕僚不敢说话。
外面脚步声急促。
顾府门房来报:
“三司来人。”
“传老爷入堂受询。”
受询。
这两个字,让书房里的气息一下沉了下来。
顾延章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
仍旧很平静。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指在袖口停了片刻。
像是终于意识到。
这件衣袍,再整齐,也遮不住身上的灰了。
“备车。”
他淡淡道。
幕僚声音发抖。
“老爷……”
顾延章看向他。
“慌什么。”
“还没到最后。”
……
监察司总衙。
青竹是跑回来的。
不是一路跑。
是进了总衙院子后,终于忍不住小跑起来。
她抱着木匣,眼睛亮得厉害。
“陆寻!”
陆寻正坐在廊下喝汤。
听见声音,抬起头。
“回来了?”
青竹喘着气,连话都说不顺。
“韩墨供了!”
陆寻手里的汤匙停住。
青竹跑到他面前,声音发颤,却满是激动。
“他说顾延章知情。”
“他说三封信都是顾延章让他拟的。”
“他说锦成号、外宅、沈兰、顾忠,顾延章都知道。”
“韩尚书已经下令——”
她深吸一口气。
“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
陆寻静静听完。
然后轻轻放下汤匙。
他没有笑得很夸张。
只是眼底慢慢亮了起来。
“好。”
一个字。
很轻。
却让青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