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这才跟着众人离开。
院子里只剩陆寻一个人。
还有几个监察司校尉守着。
他看着空下来的院子,慢慢收了笑。
顾延章把赵大夫调走。
表面看,是让他进不了三司。
其实也是在试他。
试他身边的人。
试他没了赵大夫敢不敢硬撑。
试他没了自己亲自坐堂,还能不能把话递进去。
陆寻轻轻敲了敲扶手。
顾延章聪明。
但他错了一点。
他以为陆寻身边的人,只是围着他转。
可这一路走来,青竹会看字了。
苏云卿会看账了。
宋砚辞会设局了。
柳清霜会等刀落准再拔剑了。
就连裴玄,也开始习惯先问“陆寻会怎么坑”。
这些人,早就不是只等着陆寻开口的人。
三司堂上,今日没有陆寻。
但陆寻的影子,仍然会在那里。
……
刑部三司堂。
今日堂内的人,比昨日更多。
顾延章没有来。
但他的帖子已经摆在案上。
赵大夫也不在。
陆寻也没有出现。
不少官员看见陆寻那把紫檀椅没被抬进来,神色都有些微妙。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有些失望。
也有人低声道:
“陆寻今日不来?”
“听说宫里请走了赵大夫,他身体撑不住。”
“那今日顾府前院管事,怕是不好问了。”
“陆寻不在,谁能把话问到那种刁钻处?”
“监察司的人也不差吧?”
“可陆寻那张嘴,确实不一样。”
这些话传到青竹耳朵里。
她抱着木匣,站在旁听处,心里更紧。
她知道陆寻不在,会有人觉得今日没那么利索。
可她也记得陆寻的话。
不是去吵架。
是去递刀。
惊堂木落下。
**清沉声道:
“传顾府前院管事,顾忠。”
很快,顾忠被带了上来。
他五十上下,穿一身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
看起来不像寻常仆人,倒像半个管事先生。
能在顾府前院管二十多年,这人自然不简单。
他一上堂,便跪得很稳。
“奴才顾忠,见过三司大人。”
**清问:
“顾忠,顾府前院腰牌,是否由你掌管?”
顾忠低头。
“回大人,是。”
“许崇昨日供称,有顾府前院仆役持腰牌三次送信。”
“你可知此事?”
顾忠答得很快。
“不知。”
堂内有人皱眉。
又是不知。
这几日,顾府最常听见的两个字,就是“不知”。
**清继续问:
“顾延章昨夜自陈,顾府前院腰牌由前院管事领发。”
“若持牌仆役经管事确认,可视作顾府差遣。”
“你既掌腰牌,为何不知?”
顾忠额头贴地。
“回大人,景和十一年,顾府前院库房曾因暴雨进水。”
“当夜库房混乱。”
“事后清点,确有一枚腰牌遗失。”
“奴才怀疑,许大人当年所见腰牌,便是那枚遗失腰牌。”
堂中立刻响起低低议论。
裴玄眼神冷下来。
果然。
顾延章昨夜已经把路铺好了。
腰牌遗失。
仆役冒名。
顾府不知。
顾忠这番话,把顾府前院摘得干干净净。
**清皱眉。
“腰牌遗失,为何不上报?”
顾忠道:
“当时府内自行查找,以为只是落在库房角落。”
“后来多年未曾出事,便没有上报。”
周元礼冷声道:
“顾府前院腰牌,涉及府中出入差遣。”
“遗失多年不上报,你这管事倒是胆大。”
顾忠叩头。
“奴才有罪。”
这句“有罪”,认得很巧。
认的是腰牌管理不严。
不是送信。
许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