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留下的?”
岳沉舟淡淡看她。
“你猜。”
唐嬷嬷不说话了。
她确实想不通。
顾府的人明明已经提前把东西从严嵩年旧宅转到慈安庵。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她今日来,是因为沈兰突然收到消息,说旧宅被监察司盯上,让她确认慈安庵这边是否安全。
可现在,东西已经没了。
比她更早的人,取走了名单。
谁?
监察司?
不对。
如果监察司取走了名单,岳沉舟不会站在这里等她。
他会直接拿名单去逼顾府。
难道是严嵩年还有第三手?
还是说……
唐嬷嬷眼神忽然一变。
江州那个书生?
陆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陆寻人在江州,怎么可能伸手到京城慈安庵?
可这段时间,她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
沈兰说过。
顾府外宅说过。
薛怀安密信里也说过。
这个书生看似病弱,偏偏每一次都能提前一步。
唐嬷嬷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不是对岳沉舟。
而是对那个远在江州的小书生。
岳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忽然笑道:
“你想到了?”
唐嬷嬷抬头。
岳沉舟道:
“是不是在想江州那个陆寻?”
唐嬷嬷脸色彻底变了。
岳沉舟淡淡道:
“别紧张。”
“这张纸不是他写的。”
唐嬷嬷心头一松。
岳沉舟又道:
“但若不是他那句‘不要找名单,找搬走的东西’,老夫未必这么快追到这里。”
唐嬷嬷的心又沉了下去。
岳沉舟把纸放回桌上。
“你们顾府一直以为,名单才是关键。”
“可陆寻提醒了老夫。”
“东西被搬走这件事本身,比名单更有用。”
“因为它会告诉我们,谁在怕名单。”
“谁在转移名单。”
“谁来确认名单。”
岳沉舟看向唐嬷嬷。
“比如你。”
唐嬷嬷沉默。
岳沉舟挥手。
“带走。”
缇骑上前。
这一次,唐嬷嬷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冷冷道:
“岳大人。”
“你今日拿了老身。”
“顾府不会当作没看见。”
岳沉舟笑了。
“正好。”
“老夫也怕他们装看不见。”
唐嬷嬷被带出供灯室。
慈安庵后院很安静。
几个小尼姑缩在廊下,脸色发白。
庵主站在佛堂门口,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发抖。
岳沉舟看了她一眼。
“庵主。”
“佛门清净地,藏这些东西,不怕佛祖怪罪?”
庵主脸色惨白。
“贫尼……贫尼不知……”
岳沉舟淡淡道:
“白马寺的空明也说不知。”
“现在还在江州牢里。”
庵主腿一软,差点跪下。
岳沉舟没有再理她。
他走到供灯室外,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名单不见了。
可唐嬷嬷抓住了。
慈安庵这条线,也钉住了。
下一步,就看顾夫人沈兰怎么动。
……
顾府。
深夜。
沈兰坐在内宅佛堂里。
她面前也点着一盏长明灯。
灯光很稳。
她的脸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兰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
眉眼端庄,发髻一丝不乱。
外人提起她,都会说一句“顾夫人持家有度,礼佛多年,最是慈善”。
她也确实常年礼佛。
每月十五去慈安庵供灯。
每逢灾年还会施粥。
京城许多贵妇都夸她心善。
可此刻,她看着面前跳动的灯火,眼神冷得像深井。
一个丫鬟匆匆进来,跪在门口。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