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等会儿少说话。”
陆寻点头。
苏云卿轻声道:
“你每次答应得快,但真到了时候就不听。”
陆寻:“……”
他信誉已经这么低了吗?
柳清霜站在旁边。
“他说太多,我会让裴玄走。”
陆寻彻底没话了。
……
半个时辰后。
裴玄到了。
没有浩浩荡荡的钦差仪仗。
只带了两个随从。
他穿着一身黑色官服,面容冷峻,眉眼间有一种常年审案形成的压迫感。
那不是武人的杀气。
而是看惯了人心阴暗后的冷。
他进院时,先看了一眼院中布置。
目光从守卫、门窗、退路、屋檐暗哨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柳清霜身上。
“柳监察使。”
柳清霜拱手。
“裴副使。”
裴玄淡淡道:
“听说陆寻醒了。”
柳清霜道:
“刚醒。”
“不宜久谈。”
裴玄看她一眼。
“你倒是护得紧。”
柳清霜神色不变。
“他是案中要人。”
裴玄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案中要人?”
院中气氛微微一静。
青竹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个?
柳清霜没有回答。
只是侧身。
“裴副使请。”
裴玄走进房间。
屋内药味很浓。
陆寻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身上披着外衫。
看起来确实不像能出门的人。
裴玄站在床前,静静看了他片刻。
“你就是陆寻?”
陆寻点头。
“学生陆寻,见过裴大人。”
声音很虚。
但还算稳。
裴玄挑眉。
“学生?”
“你有功名?”
陆寻沉默了一瞬。
“暂时没有。”
裴玄道:
“那你算哪门子学生?”
陆寻想了想。
“自学成才。”
青竹在旁边差点捂脸。
第六句。
而且一开口就不正经。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
陆寻立刻老实。
裴玄却笑了。
笑意很淡。
“有点意思。”
他坐到床边椅子上。
“青阳关那句话,是你写的?”
陆寻点头。
“暗处有刀,不如站到灯下。”
“是我写的。”
裴玄盯着他。
“你可知,钦差行踪外泄,是大罪?”
青竹脸色一变。
苏云卿也微微皱眉。
柳清霜刚要开口。
陆寻却先道:
“知道。”
裴玄问:
“那你还敢?”
陆寻轻轻咳了一声。
胸口牵动,有些疼。
他缓了缓,才道:
“大人若藏在暗处,对方杀你,只需一队死士。”
“大人若站在灯下,对方杀你,便是谋逆。”
裴玄眼神微动。
陆寻继续道:
“我只是让他们从杀人,变成不敢杀人。”
裴玄沉默片刻。
“若他们真敢呢?”
陆寻笑了笑。
“那大人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裴玄一怔。
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对方真敢当众杀钦差,那就说明这案子背后已经不只是贪腐,而是谋逆级别的大乱。
那他陆寻在江州怎么布置都没用。
因为敌人已经掀桌了。
裴玄看着陆寻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柳清霜的密奏里说,江州案几次破局,都是你在背后推动。”
陆寻看了一眼柳清霜。
柳清霜神色平静。
陆寻道:
“柳大人夸张了。”
青竹小声嘀咕:
“你还会谦虚?”
陆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