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满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和笔墨纸砚的酸腐气。
此刻。
国子监的祭孔大殿外,已经围满了成百上千的太学生和名儒。
为首的,是几位年过古稀、胡子长到胸口的老学究。
他们穿着破旧但洗得发白的儒袍,手里举着圣人画像。
一个个群情激愤。
“奇耻大辱!简直是斯文扫地!”
国子监大祭酒刘老夫子,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让那种满身铜臭和硝烟味的蛮学,取代圣贤书?”
“老夫今日就是撞死在这汉白玉讲台之上,也绝不让那活阎王坏了文脉!”
周围的太学生们纷纷高举手臂。
“誓死捍卫圣学!”
“绝不学那蛮夷的奇技淫巧!”
就在这帮文人酸客叫嚣得最欢的时候。
轰隆!
国子监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沉重的木板犹如炮弹般飞进院子里。
砸碎了十几口名贵的大水缸,水花和碎木屑溅了那些太学生一身。
院子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大门口。
漫天飞舞的尘土中。
朱樉穿着一身便服,双手笼在袖子里,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
跟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犹如远古巨兽般的恐怖黑汉子。
石牛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高高隆起。
他的右肩上。
正扛着那柄让他凶名赫赫的八百斤玄铁重锤!
砰!
砰!
石牛每走一步,那恐怖的体重和铁锤的重量。
都把国子监院子里那铺了几百年的青石板,踩得寸寸碎裂!
地面上留下了一排深达半尺的脚印。
那种扑面而来的极致压迫感。
让刚才还叫嚣着要撞死的刘老夫子,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你……秦王殿下!”
刘老夫子硬着头皮,指着朱樉,声音都在发颤。
“这里是国子监!是圣人讲学之地!”
“你带着这等凶人,拿着凶器闯入,眼里还有没有礼法!”
朱樉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尊高高在上的汉白玉讲台。
又看了看这群面带惧色的读书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礼法?”
“北元的弯刀砍向你们脖子的时候,你们跟他们讲过礼法吗?”
“海里的巨浪掀翻你们渔船的时候,圣人显灵救过你们吗?”
朱樉的声音不大,却犹如闷雷般在院子里炸响。
“大明要强盛,要活下去。”
“靠的不是你们嘴里那些狗屁不通的之乎者也!”
“靠的是火炮!是钢铁!是你们眼里的奇技淫巧!”
刘老夫子被骂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怒吼。
“放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那些蛮力能有什么用?能治国平天下吗!”
听到这话。
朱樉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偏过头,看着正在抠鼻屎的石牛。
“石牛。”
“这老头说咱们的物理没用。”
“你给他展示一下,什么叫‘重力势能转化’。”
石牛哪懂什么势能不势能的。
他只知道。
这帮老头叽叽喳喳的,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严重影响了他回去吃中午那顿红烧肘子的心情。
“俺不懂啥叫物理。”
石牛瓮声瓮气地嘟囔着,把抠出来的鼻屎随手弹飞。
“但俺知道,谁吵俺吃饭,俺就砸谁。”
话音未落。
石牛那双犹如牛眼般大小的眼珠子里,猛地爆发出一种狂暴的凶光!
轰!
石牛那庞大的身躯犹如平地拔起的一座黑塔。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竟然跃到了半空中!
那柄八百斤重的玄铁重锤。
被他那粗如大树干的双臂抡出了一个夸张的半圆!
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音爆尖啸声!
“给俺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