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出了故障,没法去公共澡堂,也只能将就在家洗。
条件虽然简陋,能用上热水洗澡,也比在农场时用凉水擦洗强多了。
郎秋月把铁皮条盆往火墙后面拖了拖,然后往里倒热水,调好温度,该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局促起来。
“那个……我要洗澡了,你可别进来。”
高崇安头都没抬,手上拔着鸡脖子上细毛,随口应道:“我忙着拔鸡毛,哪有空看你,放心洗吧你!”
郎秋月一时语塞,暗自失笑。
能说出这话,可见是多么纯粹的友谊。
是自己狭隘了。
郎秋月褪去衣衫,先将一只脚探入水中,待肌肤适应水温,才踏入另一只脚,然后缓缓坐进盆里。
这已经是最大号的铁皮长盆,足有一米二长,可她坐进去还是局促,双腿只能屈膝收拢。
温热的水泡着,再用毛巾沾上热水浇在身上,暖意丝丝缕缕渗进筋骨,浑身只觉得舒展又熨帖。
“咚咚!”敲门声响起。
高崇安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位身材高挑的女同志,眉眼含笑,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请问……”
“哈哈,高崇安,多年不见就认不出我了?我是安筱竹,你姐姐的老同学,以前还到你家吃过饭。”
“原来是安姐!快里面请。”
高崇安连忙把人迎进屋,看到对方目光往布帘那看去,连忙出声:“里面不方便,我爱人正在洗澡。”
安筱竹脸颊微微一红,这才察觉来的不是时候。
目光一闪,落在炉灶上架起的铝制水壶,里面正烧着一壶响着声还没开的水。
“高崇安,又是烧水又是收拾鸡,挺能干的!”她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新奇,“以前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沉默寡言,也不爱笑,没想到成了家一点大男子主义都没有,还会做家务。”
高崇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嗨,我们家没有这些讲究。我父亲只要有空也会下厨房忙活,我也是跟着学的。”
他边说边洗过手,把热水端到安筱竹面前。
安筱竹知道来的不是时候,可既然来了,也不好立刻就走,就在餐桌旁的板凳上坐下来。
“说来也巧,我奉命调来这边支援三年。”安筱竹主动接过话头,“你姐姐听说后,特意托我来看看你,我现在齐木市医院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常驻南山营区,负责给野战医生做培训,打听到地址就过来了。”
“那可太好了。”高崇安笑着说:“我爱人在农科院上班,这段时间到农场调研,才回来休息几天,我正打算给她做几个菜改善伙食,你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哈哈,看得出来你现在厨艺长进不少,我倒是有心尝尝,可惜手上还有工作,今天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说罢,安筱竹从肩上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两瓶二八芝麻酱,放在桌上,“这是你姐惦记你爱吃,特意让我捎来的。”
她狡黠地笑了笑,又拿出一个布包搁在一旁。
“还有这个,也是她嘱咐我务必交到你手上。东西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先走了。”
高崇安几番挽留,安筱竹都笑着婉拒,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他拆开布包,脸颊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里面竟然是几包避孕用品。
“啧,真是!”他又害臊又无奈,他这个姐姐,咋啥事都要操心?
还专门托人给他带来……
想到这里,高崇安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目光不由地落到布帘那里。
恰在此时,郎秋月洗完了澡,从火墙后方缓步走出,俯身去拿椅子上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
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腿先露了出来,底下踩着一双鲜红的塑料拖鞋,红白相衬,格外醒目。
刚泡过热水的肌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润光晕,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她的脚踝纤细秀气,线条流畅柔和,匀称的小腿缓缓向上收束,勾勒出极干净好看的弧度。
脚跟被温水浸得软软泛红,透着温润的肌理感。
小巧玲珑的脚趾自然舒展,个个圆润细软,剔透的水珠零零星星挂在趾甲边缘。
圆润光洁的趾甲本就白皙,缀了水煮,像一颗颗被水洗得温润透亮的细白珍珠,很干净,很惹高崇安的注目。
屋内的火烧着,暖暖的,布帘微动,仅仅是露出的小腿和脚丫。
就让高崇安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炉灶上的水壶噗噗作响,沸水顶的壶盖不停颠动。
高崇安急忙去提,慌乱中忘了垫抹布,指尖刚触到壶把,就被烫得嘶地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