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浓密,即使对无实体的洞天遗民威胁不大,但足够将她们与主城距离拉开,哪怕有什么岔子,李长悠也可以迅速利用城主权限将人推出逐鹿城。
另一边,幽壤发出黏腻的水声,惹得塘神皱眉,她看了看自己消散得只剩上半身的身体,不太稳定地漂浮在空中。
“你还未回答本座。”
塘神等待着洞天遗民离开,也向李长悠投来等待答案的目光。
李长悠面色坦然道,“晚辈擅作主张插手西塘的规矩,但凭尊者处罚。只晚辈愚见,人若主动让自己的手沾上血污,便再也擦不干净,何况这种还是背弃天性杀害至亲之人,与其浪费口舌劝人从善,不如让我来决定他们会沾上谁的血。”
话音落下,塘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带上一抹更大的笑意,“有趣,名门正派养出来的修士大多有颗一尘不染的心,鲜有人愿意把以杀止杀摆在明面,只是本座还是觉得意外。”
“意外晚辈不够良善?”
李长悠见塘神似乎心情舒畅,也顺口接过话来,“劝人向善固然是大道所指之正途,可只有劝善之人独自站在正途上是如何也不能够的。”
“如你所说,良善是否也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塘神轻笑摇头,她直直盯着李长悠。
李长悠摇摇头,“晚辈只是觉得,良善不该只是保护旁人的盾,更应该成为劝善者卫道之时锋利见血的矛。在晚辈看来,良善只能在一种情况下出现:当它需要发出声音时,所有不屑聆听之人头上都悬着大把足以让他们保持安静的利刃。”
塘神轻抚福坛,等到洞天之人悉数离开后,她低低地笑了几声,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李长悠,“的确,相比于旁人死活,针对自身的危险更能让常人向善,只是正如仅仅只有良善是不够的,若是单单只有威胁也是不成。”
“晚辈只希望自己所行之事是因更明确的天理纲纪,而不仅是出于松散的道义良善。”李长悠垂眸似在思索,她周围幽壤缓缓向塘神蠕动。
塘神轻叹一声,她肩头沉重,不知何时已被幽壤包裹住,“纲纪的明确也需要道义相助,实际上,纲纪道义不过是一体同源,良善并非全然软弱,纲纪也并非完全强硬,只有它们露出与自身不符的特性时,才能共同运作下去。而你能做的,只是平衡两者,保证它们始终有一方留有漏洞。”
塘神抬手拍开部分已不听指挥,硬要扑上来的幽壤,她站直身子,将碎瓷片放在李长悠手心。
“罢了,你我前誓已毕,此间事了,你且去吧,本座瞧这幽壤不对劲,你那师姐破境怕是更难了……”
李长悠一愣,不料双眼一黑,塘神索性替她将神识推出阴儡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