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淬金雷,只要周遭假天雷不死命追着他轰,他安然无恙地逃出去也并非不可能。

    马世昌越想越激动,即使被自我防御起来的淬金雷斩断不少灵力,他还是飞蛾扑火般冲上去。

    可怜困在原地只能做树桩子的李长悠被两股力量搅得头痛欲裂。

    眼前一切仍在持续变得昏暗,李长悠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躯体正在脱离自己掌控,被夺舍并不好受,她只能更加死命攥紧金丝。

    不知等了多久,一声巨响在耳畔炸开,李长悠眼皮勉强抬起,只见下方的西塘烟尘弥漫,不停发出令人心颤的嗡鸣。

    恍眼的功夫,她好像还看见庄晋从上边重重地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李长悠手里那缕游丝命线也像是被这动静带动,瞬间紧紧将她缠绕,金丝骤然收紧的力量将她勒得脸色发紫。

    随着窒息感加重,几处重要的灵窍上久违地出现几道乱窜的银白色雷蛇,天雷锻体诀自主运转,试图为她减缓压力。

    李长悠大口喘气,浑浑噩噩中,一缕淡淡的金光自下而上缓慢爬上视野。

    唯一属于她的游丝命线无止境地拉长,她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本能扯动金丝。

    她竟能动了?李长悠一惊,意识当即回笼。

    金光一闪而过,李长悠睁大眼睛,眼前并没有马世昌的身影,她神识离体,正高高吊在金丝上。

    金丝已不是绷直得绞断指骨的模样,而是不断向下延长,变得柔软而不失坚韧。

    “手指头都掰折了,怎么还绕指柔上了,这算拨动了还是没拨动?”李长悠茫然将手抬至半空,声音嘶哑着嘀咕,徒劳捞起这缕长得没有尽头的金丝。

    还不如继续崩断她的指骨呢,现在这形态叫人如何能拨动。

    “往下看。”身神开口提醒道。

    李长悠晃了晃自己胀痛的头,眼神顺着金线看去。

    一望无际的烟尘下,她以为金线尽头会是寒生,却只看到几个摔坛子的老妇。

    “亲眼见着了,安心了吧,别做多余的事,先离开!”那个前脚还在横山卖她拘灵瓮的老妇拉住其余几人,语气强硬。

    “这下好了,方圆百里的拘灵瓮都挤在了这儿,西塘没有这么多气运可吸,里头的西塘人绝对死得透透的,也算为咱们横山报了仇。只是,婶,我们把姜家的拘灵瓮全搬来,会不会被追究?”另一位年轻些的村妇一面往回走一面不安道。

    老妇不甚在意地搓了搓衣角上的尸油,粗大的指节将布料喇得欻欻响,“没见着西塘聚了这么多仙家吗?姜仙家一家子都顾不了西塘,自然也顾不上管我们……”

    一群人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轻,声音也变得模糊。

    李长悠听得晕晕乎乎,可随后却是后背一僵。

    她腰间原本挂着青玉镇山令的地方忽地一轻,只飘出一道青烟。

    青烟化作千万道人影,朝西塘坠落。

    转头,西塘像被人连根拔起一般东倒西歪,地底暴涨的浓雾正在将其一点点蚕食。

    李长悠手上金光闪烁,柔软的金线主动勾了勾她指尖,她似乎毫无察觉,只愣怔看着眼前。

    西塘那处不住传来乡民的呼救声,青烟下聚拢的人影亦回头恳求似地望向李长悠。

    “你只能拨动一份命途。”身神郑重提醒。

    “我知道。”李长悠回神,低头轻抚金丝。

    “怎么,于心不忍,难以抉择?”身神的声音难得低沉。

    李长悠顿了顿,指尖毫不犹豫勾动金丝,金光立时如涟漪绽开,直到流入寒生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