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划过,绿瓮片从阮丹烟手上浮起,在二人之间徘徊。
李长悠与阮丹烟皆是一愣,李长悠腰间流水剑残柄头一回发出一声沉闷呜咽,她眉宇骤然压下,余光瞥向天际,真天雷已散去,假天雷却往界门越聚越多。
她眯起眼,连绵无际的界门某一处,有一缕长长的界文突兀地龇出来,随着雷光晃动,虽看不清界文后是什么,但李长悠心头震动,她按住剑柄,一股强烈的预感不安荡开。
雷鸣很快再次压来,李长悠耳畔除了雷声还有巴蜡呼唤绿瓮片的声响,她看了眼茫然的阮丹烟,毫不犹豫抓走摇摆不定的绿瓮片就起身告辞。
只是姜月凝尚在状况外,只觉得她娘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母女如何能平安出去?正欲拉住李长悠争执一番,却在一声雷鸣下震得手一松,没抓住李长悠人。等姜月凝反应过来后,李长悠已没了踪影。
姜月凝一时气急,头痛欲裂,本能想抱头,却不住朝后滑,直到被阮丹烟按定在原地,她后知后觉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些歪斜。那条长长的界门贯通天地,随雷声震动,界门开口越大,与之相连的西塘也像被一点点掀开一般,不住倾斜。
姜月凝勉力握住阮丹烟的手,她昏倒时天上雷声就没停过,醒来后,轰隆隆的声响依旧响亮,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西塘上空堆积到一处的云已全然散开,露出庄晋的真容。
不过姜月凝哪里注意到这些,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被血迹浸透的人,像是第一次认识阮丹烟一般。
阮丹烟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飘向远方的界门,她眼中的世界已经比之前宽广许多,她方才也听见了巴蜡的呼唤。此刻僵死多年的思绪像任督二脉被打开了一般,只略微一想便猜出了李长悠拿着瓮片要去做什么,只是……阮丹烟忧心忡忡看着李长悠消失的背影,总觉得那些天际垂落的金丝在有意排斥她的靠近。
“娘?”姜月凝只能艰难吐出一个字。
阮丹烟缓缓回头,“月凝,从一个笼子倒进另一个笼子,那的确算不得什么好命。”
阮丹烟垂下目光,又晃了晃手里的拘灵瓮,光滑的尸油裹着一颗光秃秃大头朝下方残损的瓮口处落下,她轻轻踢开下方残瓮,让手上滑落的大头直接落在土壤上。
婴尸早已逝去,阮丹烟捧起一把土盖了上去,勉强没让它就这样暴尸荒野。
“但你一定有个好命,你生来不在我的笼子里,也不在你的笼子里,你是从暗无天日的拘灵瓮里安然出来的孩子。”阮丹烟简单收拾好满地狼藉,望着天际又轻声道。“原来它长得这么大。”
姜月凝缓过几分气,她扯了扯阮丹烟,“娘,它是谁?”
阮丹烟顺势拉过姜月凝将她背起,这下姜月凝总算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了,阮丹烟背她的动作轻巧极了,姜月凝一惊,再看才发现她娘满身灵光,竟是比她修为还高的金丹修士!
阮丹烟步履如风,虽没习过术法,但仅凭本能朝外奔跑,倒也不慢,姜月凝在她背上待得安稳,却也执拗地保持拉扯的动作,阮丹烟只得轻声回道:“它也是从拘灵瓮里安然出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