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
是这段时日寒生心神被折磨得习惯性紧绷,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周围。

    她一面警惕盯着远处,一面有气无力地拿着截枯枝拨弄火堆。每拨动一下,李长悠身上的冷意就退散几分。

    寒生摆动的手臂被黑云涨得呈现出不规则的臃肿,不时有猩红顺手腕滴落,落入火中,火星惊飞而起,在浓稠的黑暗里撕开一片暖意。

    “旺火?这次怎么垒这么高。”说起来,李长悠只知道寒生出生于北边,具体是哪处却从未听对方提起,若是如庄晋所说,寒生是两界之人结合而生,她的家乡是在长生界北边还是上界某一处?

    李长悠蹲在架得四四方方的旺火边,上次见到此物还是在年节,她也是这样蹲在一边看寒生做这些异乡习俗。

    “量大驱邪。”寒生抬眸,顺手拽回离火舌过近的李长悠,这人身上带着庄晋那缕业火,邪门得很,不及时处理恐怕有得麻烦,更何况哪怕不算庄晋,退一万步来说,她俩现在也至少得有一个人最好时刻保持清醒。

    “这么高一堆,也够我俩一起驱个三四五六天了。”李长悠掐了个净尘诀,将寒生与自己满身血污化去。

    寒生不太适应被法术接近,但也克制着没有阻止,她烦躁地取出最后半粒丹药。“我没有中邪,只是隐疾在身,姑姑走前断了族里给我的药,压不住天生疯病。”

    半粒的剂量远远不够,只能说聊胜于无,寒生像嚼豆子一样将丹药吞下,于现在的她而言,吃不吃的其实也没差。

    丹药入口,清苦药味在她嘴里后知后觉荡开,微乎其微的药力融入经脉。

    李长悠眸光忽凝,丹丸香气扑鼻,仅是无意间闻到一丝,她神识便不由自主恍惚了一瞬,原本平静流转的灵力更像滚油似的躁动得厉害。让人忍不住想要撕咬、碾碎,将这勾魂的气味吞入脏腑。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从寒生手上挪开,“确定是你的问题而不是药的问题?持剑长老是对的,你这药不太寻常,少吃为妙。”

    “族里只说是以毒攻毒,大抵都是有问题的。”寒生两眼放空,没有心力探寻丹药的怪异之处,这些年她见过的和自己一样的两界孽胎,的确都是疯疯癫癫,她自小受姑姑悉心看顾,体质强健,对丹药依赖才不算严重,但也不能断药太久。到底还是她这些年被姑姑纵得不知天高地厚、自视甚高,到最后她和那些灵智不全的两界孽胎也没什么不同。